第四章：温柔假象

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间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我下意识翻了个身，却猛然僵住。

有人环住了我。

她的呼吸轻浅而温热，像猫咪蜷缩在胸口，带着慵懒与依赖。

我低头一看，柳如烟正窝在我怀里。

她睡姿一向端正冷冽，可此刻却像卸下了全部的伪装。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边，肌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少了往日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般的柔软与脆弱。

她的双臂紧紧环着我，仿佛怕我离开似的。

我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我几乎要怀疑昨晚听到的一切只是幻觉。

原来，她也会这样依赖我。

原来，在无人注视的时候，她不是京圈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而只是个渴望温暖的女人。

心口的裂痕，被这份温柔小心翼翼地覆盖。

我不敢动，生怕惊醒她。

可柳如烟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迷蒙了一瞬，随即清明过来。看见我时，她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微微一笑。

她的笑意很淡，却柔和得让我心头一颤。

“醒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尖。

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晚。”

她眯了眯眼，将脸贴在我胸口，轻声道：“推了两个应酬，累坏了。”

她说这话时，像极了一只小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昨晚在包厢里冷声说“不过是个玩意儿”的女人。

可偏偏，她就这样环着我，像要把我揉进她的怀里。

我伸手，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一场梦。

柳如烟抬眼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下周日晚上，我陪你过生日。”

我怔住了。

“……生日？”

她点点头，唇角微扬：“不记得了？那天不只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认识的日子。”

我的心猛然一紧。

那天，是我走进酒吧包厢的日子。

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是我命运改变的转折点。

她竟然记得。

“所以，”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的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昨晚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冷得像刀锋：“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换了谁都一样。”

可此刻，她却伏在我怀里，亲口说出要陪我过生日。

那份温柔与在意，真切得让我几乎分不清真假。

或许，她真的……并不全是无情？

我伸手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

心口一片滚烫，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我知道，这一刻的甜蜜，可能转瞬即逝。

可哪怕只是短暂的幻梦，我也舍不得放手。

那天，我替她整理衣柜。

柳如烟的衣物多到足以开一间私人会所，每一件都挂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甚至连配饰都有专门的抽屉。

我一向谨慎，小心翼翼，不敢在她的物品上多做停留。

可那一次，当我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抽屉时，一只精致的礼盒静静地摆在那里。

盒子上没有丝毫灰尘，显然是新近放进去的。

我忍不住伸手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

表盘低调奢华，黑色表带与金属边缘交织，正是柳如烟一贯的品味。

那一瞬间，我心口猛地一热。

她……要把这块表送给我吗？

毕竟，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也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

我甚至忍不住在脑海里描绘画面——那天晚上，她亲手把手表戴在我手上，目光认真而笃定。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轻，却从心底泛出来，带着点少年般的期待。

我小心合上礼盒，把它放回原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怪了她。

昨晚那些刺耳的话，可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嘴上说得冷，可心里其实记得我。

可接下来的几天，却让我心口逐渐凉透。

柳如烟变得越来越忙。

她本就应酬繁多，可这几天，几乎夜夜不归。

“今晚有局，不用等我。”

“临时加了个会，你自己睡吧。”

“别跟着，没必要。”

她的语气冷淡而简短，像是在交代下属。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温柔。

我告诉自己，她只是太累了。

可夜晚空荡荡的公寓，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她爱吃的小菜渐渐凉透，看着时钟的指针一圈圈转过，直到深夜也听不见开门。

心口的期待，一点一点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