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boss的养老生活
退休boss的养老生活
经典·经典连载中40930 字

第十章:地下遗迹

更新时间:2026-03-27 09:25:06 | 字数:2640 字

沈九九把“明天再说”这句话说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天纪录片。叶无双来串了四次门,第一次端着一杯正常颜色的奶茶,第二次端着一杯颜色可疑的绿豆汤,第三次空着手,第四次带了一副扑克牌,说“闲着也是闲着打两局”。沈九九打了,赢了三局,叶无双输了三局,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变成了麻木。

第二天,赵铁柱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香蕉、一挂葡萄,塑料袋是楼下水果店的,上面印着“青石区建设路168号”。他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说:“九姐,我妈让我送的。她说谢谢你把张老板的钱要回来。”沈九九接过来,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剩下的放在桌上。赵铁柱站在门口没走,犹豫了一下又说:“九姐,最近这片儿有人在打听你。不是之前那两个人——是别的,看着不像好人。”沈九九问什么样的人,赵铁柱描述了一下:黑衣服,不爱说话,脖子上有纹身,纹的是他不认识的图案。沈九九嗯了一声,说知道了,赵铁柱就走了。

第三天,林小萌请了半天假。她敲开沈九九的门,手里端着一个蛋糕——六寸,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九姐”。沈九九看着那行字,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林小萌说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吃蛋糕了,一个人吃不完。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看见了萧远,愣了一下,问这是谁。沈九九说亲戚,来借住的。林小萌哦了一声,没多问,切了三块蛋糕,一块给沈九九,一块给萧远,一块自己端着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说:“九姐,我这几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楼下转悠。不是我们这栋的人。”沈九九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有点甜,蛋糕胚有点干。“知道了。”她说。

林小萌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里——沈九九靠在沙发上,萧远坐在椅子上,年糕趴在桌上舔蛋糕盘子上剩下的奶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九姐晚安”,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沈九九没有睡。

她躺在沙发上,年糕趴在她肚子上,呼噜声断断续续的——不是那种安稳的呼噜,是那种带着警觉的、随时会停的。萧远在沙发上睡了三天,今晚主动搬到了地上,用两件外套和一条毯子铺了一个简易的铺位。他说“沙发还给九姐”,沈九九没有推辞。

凌晨两点,方诚的电话来了。

沈九九在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就接了。方诚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急了一些,但还在努力维持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沈女士,城东那个信号源——就是叶无双交给我们的那块黑色石头——出了状况。”

沈九九坐起来,年糕从她肚子上滑下来,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但没有叫。

“什么状况?”

“昨天晚上,它的能量读数忽然飙升了十七倍。我们的人在现场出现了头晕和恶心的症状。石头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是自己发光。”

沈九九把脚伸进拖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凌晨两点的青石区,对面居民楼只有一户亮着灯,窗户后面是电视机的蓝白色光芒,一闪一闪。

“还有,”方诚停顿了一下,“石头周围的空气温度降到了零下。现在是六月,那个房间开了空调,设定二十六度,但石头半径两米内的区域,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度。凝结的冰花把封存容器冻裂了。”

“你们把它放在哪了?”

“城东分局。地下三层,专用储藏室。”

“现在谁在现场?”

“我的同事宋瑶,还有一队应急处置组。但——”方诚又停了一下,沈九九听见他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沈女士,石头表面的纹路在变化。我们对比了三天前的照片,纹路扩展了大约百分之三十。而且扩展的方向是朝西的——朝您那个方向。”

沈九九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月亮很圆,月光铺在对面的居民楼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萧远已经坐起来了,毯子堆在腰间,右肩的绷带在月光下显出干净的白色。他的左手撑在地铺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年糕蹲在沙发上,尾巴裹着前爪,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九姐,我跟你去。”

沈九九看了他一眼。三天时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窝没那么深陷了,嘴唇上的干裂也结了痂正在脱落。但右肩的伤还要至少一周才能愈合,光刃造成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刀伤慢得多,这是世界缝隙里那种能量的特性。

“你留下。”

“可是——”

“你留下。”沈九九的语气没变,但萧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左手从地铺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又松开。

沈九九走到门口,拿起鞋架上那双黑色运动鞋——搬来之后一直没穿过,鞋带还是新的,没有打过结。她弯腰穿鞋的时候,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你也留下。”

年糕的尾巴停住了。它看着她,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胡须微微前倾——那是它在认真判断什么的表情。过了大约三秒,它站起来,转身走回沙发旁边,跳上去,盘成一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但沈九九注意到它的尾巴尖还在微微甩动,一下,一下,像钟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地面和207门口那个鞋架。林小萌的鞋架——三层,最上面放着一双运动鞋和一双帆布鞋,中间放着两双拖鞋,最下面是一袋没扔的垃圾。经过叶无双门口的时候,沈九九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

门几乎立刻开了。叶无双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印着卡通恐龙的卫衣,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嘴里叼着一根吸管。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颜色正常,茶底和奶的比例终于对了。

“听到了。”叶无双说,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隔音不好。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泡茶。”

沈九九没问她听到了多少。“跟我去?”

叶无双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转身回屋拿了件外套——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恐龙卫衣。她顺手把奶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带上了门。

“走。”

两个人下了楼。叶无双的脚步声比她重一些,马丁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声控灯一路亮下去,又一路灭下去,像一串被依次点燃又熄灭的灯。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牌是普通的民用牌照,但车身没有任何标识,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方诚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他看见沈九九和叶无双下来,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拉开后车门。

“城东分局,大约二十分钟。”

车子驶出建设路的时候,沈九九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六层,红砖,外墙的白色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三楼的阳台——王富贵家的——晾着一排衣服,被单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楼下的老槐树在月光里投下一大片影子,覆盖了半个停车场。

她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

车子拐进主路,那栋楼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