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风波
锦羽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可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下午，别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锦羽正在库房整理东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出去，就看见一个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站在客厅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气势凌人。
张妈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见她出来，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是辞爷的舅母，宋夫人。”
锦羽心里一紧。宋意的母亲。顾星辞舅妈。她想起那天宋意气冲冲跑出去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就是锦羽？”
宋夫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不屑。
锦羽定了定神，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宋夫人好。”
“呵，”宋夫人冷笑一声，“倒是有点规矩。难怪能把星辞迷得神魂颠倒。”
锦羽脸色微变，却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
“我今天是来要个说法的。”宋夫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条项链，是我姐姐留给小意的遗物，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
锦羽攥紧衣角，没有说话。
“还有，”宋夫人继续说，“我听说星辞为了你，把小意赶出去，还说不许她再踏进顾家一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顾家的表小姐给你让路？”
“宋夫人。”
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冷冷的，带着警告。
锦羽回头，看见顾星辞从楼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锦羽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身后，这才看向宋夫人。
“舅妈来，有什么事？”
宋夫人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脸都青了，可碍于他的身份，又不敢发作，只能压着火气说：“星辞，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舅妈，来看看你不行？”
“看完了？”顾星辞语气淡淡，“可以走了。”
“你！”宋夫人腾地站起来，“顾星辞，你别太过分！我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顾星辞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长辈？”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我母亲病重，你们宋家一个人都没来看过。她走的时候，你们连葬礼都没参加。现在跟我谈长辈？”
宋夫人的脸色变了。
“那时候……那时候是有事耽搁了……”
“有事？”顾星辞打断她，“什么事比亲姐姐的葬礼还重要？”
宋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锦羽站在顾星辞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酸。原来当年，他们这样对他。原来他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这么多年。
“那条项链，”顾星辞的声音继续响起，比刚才更冷，“是我母亲的东西。我给谁，是我的事。宋意想要，让她自己来找我。”
他看着宋夫人，一字一句：“至于锦羽，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动我。”
宋夫人脸色铁青，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为了一个外人，连亲戚都不认了？”
“亲戚？”顾星辞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我母亲走的那天，你们就不是我亲戚了。”
他转身，揽着锦羽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阿辰，送客。”
阿辰应声上前，挡在宋夫人面前：“宋夫人，请。”
宋夫人狠狠瞪了楼上一眼，带着两个保镖，摔门而去。锦羽被顾星辞揽着，一路走到书房。他放开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锦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的。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顾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顾星辞。”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还有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锦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曾经对她那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顾星辞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我母亲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守着她。”
锦羽鼻子一酸。
“她说，星辞，别怪他们。他们是忙，不是不爱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可我知道，他们就是不爱她。她嫁给我爸，宋家不同意，早就断了关系。她病重的时候，他们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锦羽抱紧他，眼泪掉下来。
“她走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让我别恨。”他说，“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不值得。”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锦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辞爷”，此刻在她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她。她满脸都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狼狈极了。可他没有笑她，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他问，声音低低的。
锦羽摇摇头，哽咽着说：“替你难过。”
顾星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难过了。”他说，“现在有你。”
锦羽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忽然想起他母亲说的那句话。恨一个人太累，不值得。那爱一个人呢？爱一个人，值得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可此刻里面全是她。她想，值得的。当然值得的。那天晚上，锦羽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温柔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花丛里，笑着看她。
女人说：“谢谢你照顾星辞。”
锦羽愣住了，想问你是谁，可话还没出口，女人就消失了。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星辞怀里。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以后，我照顾你。”她轻声说，“一直一直照顾你。”
他像是听见了一样，伸手把她搂紧了一些。锦羽笑了笑，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窗外月光如水，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这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