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头颅线索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城郊工地的废墟之上,尘土飞扬,满目荒芜。前日的案情突破,让江屿的头颅成为全队追查的核心,他窥见了“造神医师会”的核心秘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始终无法闭环关键证据链。
陆向峥带着全队刑侦队员,再次驱车赶往城郊工地周边,相比于此前的针对性搜查,这一次他直接下令扩大痕迹搜索范围,将周边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全部纳入排查目标。“凶手处理尸体绝不会离案发地太远,重点排查偏僻、无人涉足、便于掩埋的区域,哪怕是一丝痕迹,都不能放过。”
队员们迅速分散,以工地为中心,朝着各个方向展开拉网式排查。这片城郊区域本就偏僻,除了在建工地,周边多是废弃厂房、闲置荒地,平日里人流量极少,到了午后更是冷清。
陆向峥身着便服,脚步沉稳地走在最前方,仔细地扫视着沿途的每一寸土地,沈砚轻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现场勘察工具箱,神情专注而严肃。两人一路排查,从工地废墟到美食街后街,仔细查看地面的脚印、车辙、翻动痕迹,以及植被的异常状态。
美食街两侧商铺因为出现命案,大多关门歇业,路面散落着杂物,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变得崎岖不平。陆向峥盯着地图,指尖指向美食街北部的一片区域,沉声道:“这里标注的是废弃养殖场,已经闲置三四年,四周荒草丛生,极少有人会来,离这里不算远不算近,之前没把它纳入范围,现在扩大了之后反而是最有可能藏尸的地方,重点排查这里。”
队员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废弃养殖场进发。养殖场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四周被一人多高的荒草包围,破旧的围墙坍塌大半,铁门锈迹斑斑,随意歪在一旁,踏入其中,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满地都是散落的杂物、干枯的杂草,还有废弃的养殖设备,满目狼藉。
“分组行动,仔细勘察地面,重点查看泥土松动、植被枯萎、有翻动痕迹的位置!”陆向峥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散开,手持勘察工具,小心翼翼地在荒草丛中穿梭,拨开茂密的杂草,逐一排查每一处地点。
沈砚轻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泥土,又查看周边杂草的生长状态,眉头微微蹙起。他对痕迹有着天生的敏锐,很快便发现养殖场深处一片区域的杂草,明显有被踩踏、碾压的痕迹,泥土颜色相较于周边更深,且表层泥土松动,与周围紧实的地面截然不同。
“陆队,这边有发现!”沈砚轻立刻开口,朝着陆向峥招手。
陆向峥快步上前,蹲在沈砚轻身旁,仔细查看地面痕迹。这片区域位于养殖场最深处,背靠坍塌的围墙,位置极其隐蔽,若不是仔细排查,根本不会注意。地面的荒草被踩倒一片,泥土有明显的翻动痕迹,且表层覆盖的浮土十分松散,像是被人匆忙回填后,根本没有仔细压实,周边还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树枝,明显是事后随意遮盖用的。
“看痕迹,掩埋时间不长,且整个掩埋过程极其慌乱,应该是凶手处理尸体时,突然遭遇了突发状况,来不及按原计划彻底销毁、掩埋,只能草草处理后仓皇离开。”陆向峥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眼神愈发凝重,“立刻开展挖掘,注意保护现场痕迹,动作轻一点,避免破坏物证。”
队员们迅速拿来挖掘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表层的浮土与杂草,动作轻柔且迅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工具翻动泥土的轻微声响。随着挖掘不断深入,泥土的颜色变得愈发暗沉,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腥气,沈砚轻立刻穿戴好手套、口罩,手持勘察灯,紧盯挖掘区域。
不过十几分钟,队员的动作突然顿住,声音略带凝重地开口:“陆队,挖到了!”
陆向峥与沈砚轻立刻凑近,只见松软的泥土之下,赫然露出一截已经开始轻微腐烂的人体组织,随着泥土继续清理,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颅渐渐显露出来,被草草掩埋在浅土层中,掩埋深度不过几十公分,完全不符合蓄意埋尸的深度,足以印证此前的推测——凶手掩埋时极为仓促,根本无暇顾及细节。
头颅掩埋状态凌乱,周边没有任何包裹物,直接与泥土接触,表面沾染着大量污泥与杂草,掩埋痕迹毫无章法,回填的泥土凹凸不平,周边还有明显的慌乱踩踏脚印,甚至能看出凶手当时匆忙离开时,脚步凌乱的痕迹。
沈砚轻蹲下身,打开勘察灯,对着头颅进行初步的现场勘验,仔细查看头颅的腐烂程度、创口痕迹,小心翼翼地收集周边泥土中的毛发、纤维等微量物证。“从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与江屿失踪时间高度吻合,面部特征虽有损坏,但依旧可辨认,后续带回实验室做DNA比对,就能确认身份。”
他一边勘验,一边沉声说道,指尖指着头颅周边的掩埋痕迹,补充道:“掩埋工具简单,且全程仓促,没有任何专业藏尸的痕迹,应该是凶手在转移、处理尸体时,突然听到动静、发现有人靠近,或是遭遇了其他突发状况,来不及进行深度掩埋、销毁痕迹,只能匆忙回填泥土,用杂草遮盖后立刻逃离,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陆向峥站在一旁,眼神冷冽,死死盯着这颗被草草掩埋的头颅,周身气压低沉。这个神秘组织为了守住核心秘密,不惜痛下杀手,手段狠戾至极,而如此仓促的藏尸方式,也说明凶手当时必然惊慌失措,或许在现场还留下了其他未曾察觉的线索。
“立刻封锁整个废弃养殖场,扩大挖掘范围,排查周边是否有尸体其余部位、遗留的物证、脚印、车辙痕迹;全程录像取证,将这颗头颅小心提取,带回实验室做DNA比对、死因鉴定,确定致命伤,追查凶器线索;另外,全面排查养殖场周边的监控,尤其是江屿失踪时间段的录像,锁定可疑人员与车辆。”
陆向峥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勘察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头颅提取出来,放入专用的证物保存箱,避免破坏微量物证;其余队员继续深挖周边泥土,同时仔细勘察养殖场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凶手遗留的蛛丝马迹。
沈砚轻将保存箱密封好,站起身看向陆向峥,语气沉稳:“DNA比对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基本可以确定是江屿,从头颅的创口初步判断,致命伤大概率在脖颈部位,具体死因和死亡时间,回去做详细解剖就能确定,还能提取凶手遗留的生物痕迹。”
陆向峥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废弃养殖场,看着那片仓促掩埋的痕迹,垂眸沉思。
阳光渐渐偏移,穿过养殖场破旧的屋顶,洒在凌乱的埋尸现场。现场的取证、挖掘工作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