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诊所破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老城区还笼罩在未散的薄雾里,街边的商铺门窗紧闭,唯有巷口那间非法诊所,依旧透着死寂的气息。
经过整夜蹲守,陆向峥早已摸清诊所周边的布防,确认屋内人员无外出、无外援接应,当即压低声音下达指令:“各组注意,立即行动,实施突击检查,注意控制现场,避免证据损毁!”
话音落下,埋伏在各个角落的刑侦队员瞬间行动,脚步利落却毫无声响,迅速合围那间低矮的小平房。陆向峥一马当先,抬脚狠狠踹在破旧的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本就松动的门板应声倒地,尘土簌簌落下。
“警察!不许动!”
厉声呵斥划破清晨的宁静,屋内的人瞬间慌作一团。诊所内陈设极其简陋,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几张破旧的诊疗床随意摆放,墙角堆着未标注名称的药瓶、沾染污渍的注射器,还有杂乱的医用器械,全然没有正规诊所的规范,处处透着诡异与肮脏。
诊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满脸横肉,此刻正蜷缩在诊疗床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慌乱躲闪,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着什么,想要起身逃窜,却被冲上前的队员瞬间控制,双手反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周老板拼命挣扎,嘴里嘶吼着狡辩,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陆向峥冷眼扫过现场,沉声道:“涉嫌非法行医、售卖违禁药剂,立刻封锁现场,沈砚轻,带技术人员全面取证,所有药瓶、器械、往来记录全部封存带回!”
一旁的队员点头,立刻穿戴好手套、鞋套,带着技术队员细致勘察现场。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诊疗床的痕迹,指尖捏着镊子,夹起一枚残留的药剂碎片,又逐一翻看桌下的纸箱,里面全是无生产批号的违禁注射液,还有部分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纱布,每一处取证都严谨细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现场一片井然,队员们将屋内零星的陪护人员逐一控制,固定各类物证,周老板被押到墙角,看着警方有条不紊地搜出大量违禁药品、非法诊疗器械,额头的冷汗不停滚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嘴里的狡辩也渐渐没了声响。
陆向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冷硬:“周明远,我们已经掌握了你非法行医、售卖违禁药剂的全部证据,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或许还有从轻的余地。”
周明远抬眼撞上陆向峥的目光,本就紧绷的心理防线瞬间出现裂痕。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摇头,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恐惧,似乎在忌惮什么比坐牢更可怕的东西。
“你背后牵扯的远不止非法行医这么简单,案发现场的违禁药剂,经比对就是你这里流出的,你要是执意包庇,后果你清楚。”陆向峥步步紧逼,声音放缓,却像一把刀子一刀刀割开他的肉。
现场的物证一件件被搜出,堆在眼前,铁证如山,再加上警方步步施压,周明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终于放弃抵抗,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说……我全都交代……我不是主谋,我只是给人提供地方、供应药剂而已……”
陆向峥示意队员松开些许束缚,蹲下身,沉声道:“慢慢说,给谁提供场所?供应的是什么药剂?背后牵扯什么人?”
“是……是‘造神医师会’!”周明远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时,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就是个小角色,三年前被他们拉拢,他们让我在这老城区开非法诊所,不用我出面招揽生意,只需要按照他们的要求调配特制药剂,按时交给他们的人,再腾出诊疗室,给他们提供临时医疗场所,每次做完,他们就会给我一大笔钱。”
陆向峥眉立刻示意一旁的记录员做好笔录,追问,“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你说的特制药剂是什么?他们用临时场所做什么?”
“我不敢多问,也不敢打听他们的底细,他们的人都很神秘,行事狠戾,我要是敢不听话,早就没命了!”周明远慌忙解释,“那些药剂是他们提前给我配方,让我秘密调配的,说是能让人精神亢奋、暂时失去自主意识,不会危及生命的,即使这样我从来不敢乱用,只负责保管和交接。临时医疗场所……我一开始以为只是给他们的人处理小伤口,后来才发现不对,但是当时我没办法离开了啊。”
说到这里,周明远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顿了许久,才继续开口:“前段时间,有个叫江屿的年轻人,频繁来诊所找我,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说是想加入‘造神医师会’,让我帮忙牵线搭桥。我不敢擅自做主,只说帮他传话,让他等着组织的消息,他就隔三差五过来一趟,追问进展。”
江屿。对上了。
陆向峥和沈砚轻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继续说,江屿后来发生了什么?”陆向峥追问。
“就在一周前,江屿又来诊所等消息,当时我正好去后院取药,没看住他,他自己推开了里间诊疗室的门——那间屋子是我专门给组织留的,平时锁着,那些人不让任何人靠近。”周明远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慌乱,“他推开门,正好撞见组织的人在里面做事,那个成员代号叫‘白釉’,我只见过两次,出手特别狠,当时……当时他正在里面现场摘取人体器官,特别血腥啊!”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沉寂,连忙碌取证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神色震惊。
陆向峥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骤降,他死死盯着周明远:“现场摘取人体器官?你们两个都亲眼看到了?”
“是……是真的!”周明远拼命点头,吓得浑身发抖,“江屿当时就吓傻了,站在门口动都不敢动,脸色惨白,差点叫出声。白釉也看到了他,眼神特别吓人,我当时以为我们两个都活不成了。还好白釉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冷瞥了我们一眼,让我们管好自己的嘴,谁敢泄露半个字,就别想活着离开。”
“江屿看到了组织最核心的犯罪秘密,之后去了哪里?你还有在那些成员里听过他的名字吗?”沈砚轻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专业的冷静,手里攥着刚取证的药剂袋,指尖微微收紧。
“江屿吓得魂都没了,挣脱我就跑了,之后再也没来过诊所,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周明远连忙说道,“我后来越想越怕,我真的只是被逼的,我没想过害命啊!”
周明远痛哭流涕,不停忏悔,可他的供述,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揭开了“造神医师会”残忍的犯罪面纱。
陆向峥站起身,快速梳理着案情脉络:全力追查代号“白釉”的组织成员身份,锁定其体貌特征与行踪;深入调查“造神医师会”的组织结构、成员构成与犯罪链条,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员。
沈砚轻走到他身边,将封存好的物证递到他面前,沉声说道:“现场提取的药剂、残留的人体组织样本,我立刻带回实验室做加急比对,能锁定受害者身份,也能坐实组织的犯罪证据。”
陆向峥接过物证袋,指尖用力,微微泛白,看着眼前混乱却罪证确凿的非法诊所,又想起周德福供述的残忍画面,指尖气的发抖。这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神秘组织,以“医师会”为伪装,犯下非法行医、售卖违禁药剂、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等累累罪行,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必须尽快连根拔起。
现场的取证工作仍在继续,队员们将周明远押上警车,各类物证逐一装车。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旧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