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第七天
消失的第七天
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59461 字

第六章:第七个房间

更新时间:2026-04-07 10:01:52 | 字数:2315 字

沈屿赶到何映的写字楼时,前台说何映下午请了假,提前走了。他打车去了何映的家——一栋老旧小区的五楼,他以前来过几次。
门敲了三遍,开了。
何映看起来很疲惫,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侧身让沈屿进来,没有说话。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旧日记本,封面是粉色的,印着一只小猫。还有一叠照片,一张一张摊开,像是在整理。
"你找到苏小棠的日记了?"沈屿问。
何映点点头,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日记:"我今天一直在看。看了整整七遍。"
"里面说了什么?"
"很多。"何映的手指摩挲着日记的封面,"小棠是个话不多的孩子,但写日记很勤。从初一到高一,写了三年多。里面记录了她的日常、她的想法、她的秘密。"
"你之前说日记里提到过'晚秋'这个名字?"
"对。"何映翻开一页,递给沈屿,"你看这里。"
沈屿接过日记,读那一段文字。字迹清秀,但有些地方被涂改过:
"今天晚秋又不开心了。她说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消失。我说你别瞎想,你还有我呢。她笑了,说'你最好了,小棠姐'。我不知道怎么帮她。她好像背了很重很重的东西,我看不到那是什么。"
"晚秋是小棠的朋友?"沈屿问。
"不止是朋友。"何映说,"你往后翻。"
沈屿继续往后翻。在接下来的几页里,"晚秋"反复出现:
"晚秋今天又旷课了。老师问她去哪里了,她不说话。放学后我去她家找她,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天空。我问她看什么,她说在数星星。但天上根本没有星星,全是云。"
"晚秋的手臂上有伤。她不让我看,但我看到了。她说她不小心摔的。我知道不是。"
"我跟晚秋说,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她哭了。她说她活得很累,每天都像在演戏。我说演什么戏?她说,演一个正常人。"
沈屿翻到最后一页日记。日期是九月十六日——苏小棠失踪的前一天。
"明天我要带晚秋去看一个地方。化工厂的地下室。她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入口,里面有她需要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说只有去了那里,一切才会结束。我很担心。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沈屿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说,"苏小棠失踪那天去化工厂,不是她自己的主意,而是为了陪一个叫'晚秋'的人。"
"是。"何映说,"但警方从来没有找到'晚秋'这个人。苏小棠的同学里没有叫晚秋的,学校的记录里也没有。"
"除非晚秋不是真名。"
"或者,"何映的声音很轻,"晚秋根本不存在。"
沈屿看着她:"什么意思?"
何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户上映出她的身影。
"我做心理咨询三十年了,"她说,"见过各种各样的案例。有一种现象叫做'想象同伴'——在儿童和青少年中很常见,尤其是孤独的孩子。他们会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朋友,和他说话,和他玩,甚至为他担心。"
"你觉得晚秋是苏小棠的想象同伴?"
"不是。"何映转过身,"苏小棠不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她有朋友,有林晚晴。而且日记中对晚秋的描述太具体了——有对话、有互动、有情感反应,这不像想象同伴,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那你想说什么?"
何映深吸一口气:"我想说的是另一种可能。晚秋是真实存在的,但她的身份被隐藏了。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不想让警方找到她。"
"为什么?"
"因为晚秋知道的秘密。日记里说,化工厂的地下室里藏着她需要的东西,只有去了那里一切才会结束。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能知道什么秘密?能'结束'什么?"
沈屿想到了化工厂的地下室。林晚晴在催眠中说苏小棠进了一扇门之后就没有出来。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我需要去那个地下室看看。"他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何映说,"叫上陈放。"
"陈放是刑警,如果他知道了,就不是私下调查了,会变成正式的案件调查。"
"那就应该变成正式调查。"何映的语气变得严厉,"沈屿,这不是心理咨询的范畴了。一个女孩失踪了七年,生死不明。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都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沈屿沉默了。他知道何映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他说,"三年前,你是不是给林晚晴看过病?"
何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查到了?"
"陈放查到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是来访者的隐私。"何映说,"林晚晴来找我,是因为她做了很多噩梦,梦到苏小棠。我给她做了几次治疗,她的症状缓解了,后来就没再来了。"
"你当时知道她在化工厂的事吗?"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她每周去化工厂。她只说了噩梦的事。"
沈屿盯着何映看了几秒,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他看不出破绽,但他也没有完全相信。
"何老师,"他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映和他对视了很久,然后说:"有。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沈屿没有追问。他知道何映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他离开了何映的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一段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语音里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年轻,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沈屿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晚秋啊。第七天快来的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就像当年你答应过的那样。"
沈屿站在街边,浑身发冷。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晚秋"的女孩。他不记得自己许过什么"第七天"的承诺。但那个声音有一种穿透力,直接打到了他身体深处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激起了一圈涟漪。
他回到车里,关上门,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的深海中捞起什么。
七年。
七年前他二十五岁,刚读完研究生,跟着何映做助教。那一年他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
不是"记不清",而是"没有"。七年前九月到十月的那段时间,在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人的记忆本来就是不完整的,有些年份记得清楚,有些模糊,这很正常。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模糊",而是"完全没有"。那两个月的记忆不存在。
就像林晚晴的星期三。
他猛地睁开眼睛。难道他也有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