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御史台立威，弹劾贪腐

御史台，掌监察、肃百官、纠冤案，是大晟朝堂最锋利的一把刀，亦是世家权贵最忌惮之地。
慕攸履新监察御史之日，台内上下态度迥异。
老御史多持观望，年轻御史心存敬佩，而依附世家的官员，则满脸不屑与敌意。
谁都记得，这位新任御史，不过是半年前才踏入朝堂的寒门女官，凭一桩科举弊案一战成名，可在根深蒂固的朝堂势力眼中，她依旧是无根基、无靠山、随时可被拔除的异类。
柳国公一党更是暗中放话：不出一月，必让慕攸在御史台站不住脚。
慕攸对此全然不理。
入台当日，她不设宴、不拜门、不结党，只将官衙打扫干净，取来近年百官卷宗、地方奏报、弹劾旧案，闭门查阅。
御史台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以铁立身，以法为剑，不避权贵，不徇私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威。
三日之内，慕攸翻遍台内留存的地方贪腐线索，目光很快锁定三人：江南苏州知府李鼎，贪墨赈灾银粮；
京畿屯田使周显，侵占民田、中饱私囊；
户部主事钱丰，利用职权克扣官吏俸禄、收受贿赂。
三人有个共同点——皆是柳国公门生故吏，背靠世家，有恃无恐。
前几任御史并非不知此事，只是忌惮柳国公权势，不敢触碰，案子一拖再拖，最终不了了之。
可他们遇上的是慕攸。
她无软肋、无牵挂、不贪权势、不恋私情，唯一信奉的，是法度与朝纲。
确定目标，慕攸即刻行动。
她亲自动手，整理人证、物证、田契、账本、供词，字字核对，件件确凿，连夜写成三道弹劾奏章，次日一早，直递御前。
朝堂之上，满座皆惊。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谁也没料到，慕攸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柳国公的核心党羽。
柳国公当场震怒，出列厉声呵斥：“陛下，慕攸初任御史，不懂朝堂规矩，仅凭片面之词便弹劾朝廷命官，分明是挟私报复，刻意打压老臣势力！”
慕攸从容出列，手持奏章，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臣弹劾三人，皆有实证。苏州赈灾银两短缺十万两，灾民流离失所，李鼎却私建宅院，妻妾成群；京畿民田被占千顷，百姓无地可耕，周显名下田庄连绵千里；钱丰家中搜出赃款万贯，皆有行贿者名录与手印。”
她将证据一一呈上，条理分明，逻辑缜密，无半分疏漏。
章和帝逐一审阅，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贪腐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迟迟未能下手。
而慕攸，恰好给了他整顿吏治、削弱世家的最好契机。
“朕已知晓。”章和帝抬眼，目光扫过百官，“着令慕攸牵头，会同三司彻查此案，务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圣旨一下，柳国公面色铁青，却无力回天。
慕攸接旨，雷厉风行。
她亲率御史前往苏州、京畿、户部，封锁府邸，捉拿人犯，查抄赃款赃物，动作快如闪电，不给对方串供、毁证、逃亡的机会。
李鼎、周显、钱丰三人起初还仗着有柳国公撑腰，拒不认罪，叫嚣要让慕攸付出代价。
可当慕攸把账本、人证、田契摆在他们面前时，三人瞬间面如死灰，一一认罪。
短短十日，三案告破。
贪赃枉法者革职下狱，赃款赃物充入国库，被侵占的民田发还百姓，克扣的俸禄如数补发。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百姓欢呼。
慕攸铁面无私、不畏权贵的名声，彻底传遍京城。
御史台内，原本轻视她的官员，纷纷收敛神色，心生敬畏；老御史们更是对她刮目相看，赞其“有古御史之风骨”。
立威已成，可祸事紧随而至。
柳国公不甘心党羽被拔，暗中布下杀招。
一日散衙，慕攸独行至僻静街巷，突然冲出数名蒙面刺客，刀刀致命，直指她的要害。
随行护卫拼死抵挡，终究寡不敌众，眼看刀锋就要落在她颈间。
慕攸神色不变，侧身避过锋芒，顺手拾起地上木棍，以文人之身，拼死相搏。
她自幼苦读之余亦练过防身之术，虽不精通，却足够拖延片刻。
危急关头，一队禁军疾驰而至，刺客见状，不敢恋战，迅速撤离。
事后查验，刺客所用兵器、所行路线，皆指向柳国公府私兵。
众人皆劝慕攸小心谨慎，暂避锋芒，连沈太傅都派人传话，让她暂且收敛，莫要逼得世家狗急跳墙。
可慕攸偏偏不避。
第二日，她带着伤，照常出现在御史台，如常处理公务，如常翻阅卷宗，仿佛昨夜刺杀从未发生。
有人问她是否惧怕，她只淡淡回道：“臣为御史，执掌法度，若因怕死而纵容贪腐，何颜面对陛下，何颜面对百姓？”
柳国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暗中指使心腹，捏造证据，买通无赖，诬告慕攸“私通外敌、收受贿赂、构陷朝臣”。
三条罪名，条条都是死罪。
诬告文书很快递入宫中，朝堂之上再次掀起风浪。
柳国公率领世家官员联名上奏，请求皇帝即刻将慕攸下狱严查，言辞恳切，仿佛真有其事。
章和帝心中有数，却也不得不顾及朝堂舆论，只得暂且下令，让慕攸暂留御史台，等候调查。
一时之间，慕攸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昔日亲近者避之不及，嘲讽者幸灾乐祸，世家官员更是磨刀霍霍，只等将她一举扳倒。
可慕攸依旧镇定。
她清楚，这是柳国公的反扑，欲置她于死地。
而破局之法，只有一个——自证清白，反将一军。
她没有坐等调查，而是主动上书，请求三司会审，当众对质。
会审之日，大殿之内，百官齐聚。
诬告者被带上殿，起初还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可当慕攸一步步追问时间、地点、人物、银钱数额、交接方式时，对方破绽百出，前言不搭后语，当场崩溃。
紧接着，慕攸呈上关键证据——诬告者与柳国公府管家的往来书信、受贿银钱的记录、私下会面的目击证人。
所有线索，直指柳国公才是幕后主使。
真相大白。
章和帝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诬告者凌迟处死，所有参与构陷之人一律严惩；
柳国公构陷监察御史，意图扰乱朝纲，罚俸一年，削去部分兵权，禁足府中三月。
虽未伤其根本，却也让柳国公元气大伤，颜面扫地。
经此一役，慕攸不仅洗清冤屈，更赢得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的彻底信任。
人们终于明白，这位女御史，有智计、有胆识、有风骨、有手段，既不怕刺杀，也不怕构陷，更不怕权势滔天的柳国公。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寒门出身的女官。
沈太傅看着殿中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的慕攸，缓缓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靖安郡主身在宗室之列，望着慕攸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与认可。
她手握兵权，向来只服强者，而慕攸，配得上她的尊重。
风波平息，慕攸重回御史台。
这一次，她再无阻碍，台内上下一心，全力配合她整顿吏治、弹劾贪腐。
站在御史台最高处，慕攸望着京城万家灯火，眼底依旧无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对江山社稷的坚定，对肃清朝纲的执着。
刺杀、构陷、打压、威胁……这些都只是前路的尘埃。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监察御史，不是扳倒几个贪官污吏。
她要的，是彻底掀翻守旧世家的统治，是推行女官扩权的新法，是坐稳丞相之位，执掌天下权柄，开创女子亦可执政的盛世。
柳国公，你我之间，才刚刚开始。
慕攸转身，步入御史台衙署。
灯下，她再次铺开卷宗，目光落在盐铁司三个字上，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个战场，已经选定。
国之根本，盐铁与军饷。她要在那里，挖出柳国公最致命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