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番外：婚后日常
时间像被烘焙得恰到好处的海绵蛋糕，在平淡而温暖的日常中，悄然蓬松、发酵，留下了独属于两个人的、甜蜜绵密的孔隙。
转眼，已是她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纪念日的前一周，温言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密谋”。她清楚陆明薇的性子，这位如今在商场上愈发游刃有余、杀伐决断的陆总，在关于“仪式感”和“表达情感”方面，依然保留着少女时代的别扭与傲娇。
指望她主动、隆重地策划纪念日？不如指望草莓蛋糕自己长出腿走过来。
所以，温言决定主动。并且，要用一种只有她们才懂的方式。
她提前一周，悄悄联系了那家陆明薇当年匿名给她订过草莓蛋糕的、如今已颇具名气的甜品工作室。
她没有选择那些华丽繁复的造型，而是指定要一个全草莓奶油的双层蛋糕，样式要尽可能简单、复古，甚至带着点“古早”的味道——就像当年陆明薇放在她宿舍楼下的那个。
“在蛋糕侧面，用巧克力酱写一行字。”温言对着电话那头耐心记录的甜品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就写：‘To 陆明薇’。字迹可以……稍微模仿得随意一点，带点那种，嗯，假装很酷、很不在意的感觉。”
甜品师在电话那头忍俊不禁，连声应下。
纪念日当天是个周末。陆明薇如常去公司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下午才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混合着奶油的醇厚，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
她脚步一顿，目光立刻被客厅茶几上那个醒目的双层草莓蛋糕吸引了。纯白的奶油，点缀着鲜红欲滴的完整草莓，样式简单得近乎“寒酸”，却瞬间击中了她记忆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尤其是蛋糕侧面，那行用深褐色巧克力酱写就的、字迹略显“刻意”随意的——“To 陆明薇”。
陆明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蛋糕，足足愣了好几秒。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熟悉的、淡淡的粉色。
胸腔里像是被谁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温言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花果茶。看到陆明薇站在门口发呆的样子，她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回来啦？陆总日理万机，我还以为您把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呢。”
陆明薇回过神，迅速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骄矜表情，几步走过去，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蛋糕，红唇微撇：“谁跟你过这种无聊的纪念日……穷酸鬼就会搞这些华而不实的花样。”
话是这么说，她的视线却像是被黏在了蛋糕上，尤其是那行字。这蛋糕，这字……分明是在“嘲讽”她当年的“壮举”。
温言把茶杯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陆总赏脸，吹个蜡烛？我许个愿？”
陆明薇瞥她一眼，哼了一声，却没反对。她甚至主动走到蛋糕前，从旁边拿起温言早就备好的、“2”字数字蜡烛，仔细地插在蛋糕顶端，然后拿起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暖黄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快点许。”陆明薇催促，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温言笑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嘴角噙着笑，静静地许愿。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看向陆明薇。陆明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烛光在她漂亮的瞳孔里跳跃。
“许了什么愿？”陆明薇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在意，立刻补救道，“……肯定又是什么没出息的愿望。”
温言笑而不语，只是凑过去，轻轻吹灭了蜡烛。
小小的火苗熄灭，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草莓奶油甜丝丝的气息更加浓郁。
“愿望啊……”温言直起身，看着陆明薇，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希望我的陆明薇，永远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傲娇。”
陆明薇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像是被这句话和这个亲昵的动作双重暴击，瞬间溃不成军，猛地拍开温言的手，又羞又恼：“你、你许的这算什么愿望！没追求！”
可她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心底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得发胀的喜悦。
温言笑着收回手，不再逗她，拿起蛋糕刀：“切蛋糕吧，陆总。尝尝看，是不是你当年‘赏’我的那个味道？”
陆明薇瞪她一眼，却没再反驳，乖乖坐到了沙发上，等着温言把切好的、带着大颗草莓的第一块蛋糕递到她手里。
奶油入口即化，草莓清甜多汁。味道其实比当年那家店做的更加细腻精致。但陆明薇吃着，却恍惚觉得，真的有旧日时光的滋味，悄然融在了这份甜蜜里。
二、
纪念日的第二天是周日。陆明薇难得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前一晚又被温言“折腾”（她单方面认定）得有点晚，于是理直气壮地决定赖床。
温言早已习惯她的作息，自己起床做好了简单清爽的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溏心煎蛋，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陆明薇最近莫名喜欢的某种小众品牌酸奶。她把早餐端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轻轻揉了揉埋在柔软羽绒被里的那颗脑袋。
“陆总，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温柔得不像话。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反抗：“唔……再睡十分钟……不然我就不吃你做的早餐……”
典型的陆明薇式威胁，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温言失笑，知道她是真的困，也不勉强，只是轻声说：“好，再睡十分钟。早餐我给你放这儿，凉了就别吃了，对胃不好。”
说完，她真的转身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卧室门。
陆明薇在温暖的被窝里满足地蹭了蹭枕头，意识又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收拾碗碟的轻微声响。
一个激灵，她猛地清醒过来。
十分钟到了？温言真的在收早餐了？她说不吃就真的不给了？
这个认知让陆大小姐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唰”地一下坐起来，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却依旧好看的长发，身上松垮的丝质睡袍滑下肩头也顾不上，光着脚就跳下床，拉开卧室门冲了出去。
“等等！”
温言果然正在厨房，准备把那份丝毫未动的早餐处理掉。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吐司盘，有些惊讶地看着衣衫不整、赤脚跑出来的陆明薇。
陆明薇冲到厨房门口，一把扒拉住温言的手腕，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语气又急又委屈，还强撑着霸道：“我还没吃呢！你敢收走试试！”
温言看着她这幅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脸上却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不是你说再睡十分钟，不然就不吃吗？”
“我、我那是……”陆明薇语塞，脸颊微红，干脆不讲道理，“我不管！我现在要吃了！你再去给我热一下！”
她嘴上凶巴巴，扒拉着温言手腕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带着依赖的意味。
温言哪里会真的跟她计较。她放下盘子，反手握住陆明薇微凉的手，语气纵容：“好，给你热。先去把拖鞋穿上，早上地板凉。”
陆明薇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光着脚，脚趾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要你管……”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地，被温言牵着，亦步亦趋地回卧室穿上了柔软的毛绒拖鞋。
然后，像个监工的小祖宗，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温言为她重新加热早餐。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温言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挽起的袖口上，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重新加热后温暖的香气。
陆明薇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差点没吃到早餐的“委屈”早就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安宁与满足。
原来耍赖被人纵容，睡懒觉有人惦记早餐，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晚上，轮到温言赶一个出版社的约稿，在书房里敲键盘到深夜。陆明薇处理完几封邮件，洗漱完毕，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光亮。
她皱了皱眉，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走到厨房，从恒温壶里倒了杯温度正好的热牛奶。端着牛奶走到书房门口，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进去。
温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甚至没注意到她进来。
陆明薇把牛奶杯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温言这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暖的笑意：“还没睡？”
“熬这么晚，想猝死吗？”陆明薇开口就是一句数落，语气很冲，但她人却没走，反而绕到温言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温言笑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快了，还有最后一点收尾。”
陆明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过了一会儿，温言忽然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手，不轻不重地、有些生疏地揉捏着她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颈。
温言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明薇的按摩手法实在称不上专业，甚至有点笨拙，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力度和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比任何专业按摩都更让她放松和悸动。
“明薇……”温言轻声唤她。
“闭嘴，赶紧写你的。”陆明薇凶巴巴地打断，耳根在书房暖黄的台灯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她酸痛的穴位，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温言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嘴角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静谧的深夜里，变得格外清脆而安宁。身后那人陪伴的呼吸，和肩上笨拙却温柔的抚触，构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背景音。
她知道，她的陆大小姐，正在用她最别扭也最真诚的方式，说着“我陪你”和“我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