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新的成长与发展

一月，上海最冷的时候到了。
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即便开着空调，老房子的房间里也暖和不起来。程曦从网上买了那种贴窗户的密封条，蹲在窗台上一条一条粘。夏桑榆在旁边给她递胶带，裹着那件米色大衣，手指冻得通红。林语嫣下班回来，看到两人在忙活，放下包就过来帮忙。
“明天说要降温，零下两度。”程曦说，手里的密封条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
夏桑榆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冷，杭州冬天也没这么冷过。”
林语嫣说：“北方有暖气，这边全靠硬扛。”她接过密封条，三两下贴得整整齐齐，动作干脆利落。
那天晚上，三人挤在客厅里吃火锅。电磁炉是从楼下超市新买的，锅是最便宜的那种不锈钢锅，底料是程曦从老家带来的，羊肉片是在菜市场买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窗内热气腾腾，三人吃得满头大汗。
夏桑榆夹了一筷子羊肉，突然说：“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人抬头看她。
夏桑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说：“我想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林语嫣看着她，没说话，等她继续。
夏桑榆说：“公司那边，Maggie天天剽窃我设计，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与其给别人做嫁衣，不如自己干。”她顿了顿，“我知道很难，但我真的想试试。”
程曦说：“我支持你。”
林语嫣点点头：“你想清楚了？”
夏桑榆说：“想清楚了。”
林语嫣说：“那就干。需要帮忙的，说。”
那晚，火锅吃完后，夏桑榆第一次认真开始规划自己的品牌。她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SANGYU”。她在网上搜各种资料，看别人怎么做品牌、怎么找供应链、怎么运营网店。林语嫣在旁边帮她做成本测算，把启动资金、房租、面料费、加工费一项一项列出来。程曦坐在旁边，拿笔画着玩，画着画着就画出了一个Logo草稿——桑字的变形，像一片桑叶。
夏桑榆看到那个Logo，眼睛亮了：“程曦，你还有这本事？”
程曦脸红了，小声说：“我就是随便画的。”
夏桑榆说：“别随便了，就这个，我要了。”
那天晚上，夏桑榆在几个设计师平台上发布了招募信息，寻找兼职合作的版师和摄影师。她在信息里写了自己的设计理念和品牌方向，附上几张大学时画的作品。发完已经凌晨一点，她关上电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期待。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夏桑榆下班回来，打开邮箱，发现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江叙白。主题：关于合作。
她点开，邮件不长，但写得很认真。对方说自己是职业摄影师，在深圳有自己的工作室，看过她的作品，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如果有机会可以合作，附上了自己的作品链接和联系方式。邮件最后写：期待你的回复。
夏桑榆点开链接，是一个作品集网站，照片拍得很有质感，构图和光影都很讲究。有人像，有风景，也有服装片。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发给林语嫣和程曦。
林语嫣看完说：“拍得不错，可以聊聊看。”
程曦说：“照片真好看。”
夏桑榆回了一封邮件，说谢谢关注，等品牌启动后会联系。她没太当回事，但把那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江叙白，二十八岁，摄影师。
那段时间，夏桑榆每天下班回来就埋头做方案。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三个月内把品牌框架搭起来，半年内上线。她跑面料市场，一家一家对比价格和质量；她找工厂，一家一家谈合作条件；她画设计稿，一画就是凌晨两三点。
林语嫣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夏桑榆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敲门进去，把她从电脑前拽起来：“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夏桑榆说马上，然后继续画。林语嫣没办法，只能去厨房热杯牛奶，端过来盯着她喝完，看着她躺下，才关灯离开。
程曦也在忙。她开始认真收集周晓燕的证据，把过去几个月的聊天记录、邮件、工作安排全部整理出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赵明亮最近让她参与了一个小项目，虽然只是打下手，但至少是正经的设计工作。她每天白天做项目，晚上整理证据，周末还要去工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那个月，林语嫣在公司遇到了新的挑战。Kevin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挤她，重要的会议不叫她，关键的信息不告诉她，还当着别人的面说她“能力是有，就是太傲”。林语嫣没跟他吵，只是更加努力，把每个交到她手里的工作都做到最好。Claire看在眼里，有一次在电梯里遇到她，说了一句：“有些人不用理，走自己的路。”
一月底的一个周末，上海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夏桑榆站在窗前看雪，突然说：“咱们去外滩吧。”林语嫣说这么冷去外滩？夏桑榆说：“下雪的外滩，一定很好看。”
三人裹上最厚的衣服，挤地铁去了外滩。江边的风更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对岸的陆家嘴在雪中若隐若现，那些高楼像蒙了一层纱，确实比平时好看。夏桑榆拿出手机拍照，手冻得发抖，拍出来的照片都糊了。
林语嫣说：“回去吧，太冷了。”
夏桑榆说：“再待一会儿。”
三人站在江边，看着雪落在江面上，瞬间消失。程曦突然说：“半年了。”
林语嫣说：“嗯，半年了。”
夏桑榆说：“我还记得刚来那天，咱们在生煎店碰杯。”
林语嫣笑：“你说为盲婚哑嫁干杯。”
夏桑榆也笑了：“你们真陪我干杯了。”
程曦小声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好像也没有。”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江对岸的灯火。雪还在下，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上。夏桑榆说：“明年这个时候，我的品牌应该已经上线了吧。”林语嫣说：“我的目标，是年底前升职。”程曦说：“我想拿下一个自己的项目。”
她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出租屋，三人的手脚都冻僵了。程曦去煮姜茶，夏桑榆去换衣服，林语嫣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是裴铮发的：听说你们部门最近在忙那个海外项目，辛苦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还好，谢谢裴总。
裴铮回：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林语嫣愣了一下，没回。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雪。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夏桑榆换了睡衣出来，程曦端着姜茶过来，三人挤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杯姜茶，看窗外的雪。
那个冬天很冷，但那盏灯，却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