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打脸・恶人报应
腊月二十三,小年,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扫尘祭灶,空气中飘着炸丸子、蒸年糕的香甜气息。
孟令仪在灶房里帮着王秀莲炸麻花,母女俩一人和面一人搓条,灶火映得两人的脸颊红扑扑的,欢声笑语在小屋里回荡。
“令仪,今年咱们娘俩好好过个年。”
王秀莲把炸得金黄的麻花捞出来,放在簸箕里沥油,“我买了一块五花肉,明天给你炖红烧肉,再蒸几笼包子,咱们吃顿好的。”
孟令仪笑着点头,前世的她,从来没有和母亲单独过过一个舒心的年,每年三十晚上,不是孟老太的骂声,就是孟强的吵闹,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今年终于不一样了。
她们有自己的屋子,自己的灶台,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
可有些人,偏偏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
下午两点多,孟令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远远看见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扭着腰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粉擦得像糊墙,嘴唇涂得血红,手里拎着碎花布包,走一步扭三扭,正是林媒婆。
看到她,孟令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就是这个林媒婆,收了孟老太的好处,把她介绍给河西老赵家的瘫儿子,八百块彩礼,买断了她三年的青春。
她在赵家当牛做马,伺候瘫子,受尽婆家刁难,而林媒婆拿着谢媒钱,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哟,令仪在家呢!”
林媒婆走到院门口,笑得满脸褶子,“你奶奶让我来看看你,说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镇上开商店的王老板,家里有三间大瓦房,条件好得很 ——”
“不用了。” 孟令仪打断她,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我不嫁人。”
林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堆起来:“你这孩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奶奶也是一片好心,王老板就是年纪大了点,四十多,可有钱有势,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摆地摊强?”
“林婶,”
孟令仪直视着她,眼神冰冷,“我说了,不嫁。您请回吧。”
林媒婆在十里八乡做媒十几年,从没被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当面撅过,脸色瞬间挂不住了,叉着腰拔高嗓门:“孟令仪,你别不识好歹!你奶奶好心给你说亲,你还端架子?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摆地摊的丫头片子,还敢挑三拣四?”
“我摆地摊怎么了?”
孟令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倒是您,靠撮合婚事赚黑心钱,把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您觉得您比我高贵在哪儿?”
林媒婆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王秀莲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炸麻花的筷子,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的表情却比孟令仪还硬气:“林大姐,令仪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您回去吧,别再来了。”
林媒婆看看王秀莲,又看看孟令仪,气得一跺脚:“行!你们母女俩好样的!我回去告诉你奶奶,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扭着肥硕的身子快步走了,像一条气急败坏的蛇。
孟令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林媒婆记仇,今天丢了面子,必定会报复,只是她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开始传闲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老孟家的令仪,在夜市跟一个修收音机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真的假的?她才十六吧?”
“林媒婆说的,还能有假?说她每天晚上跟那男人待在一起,深更半夜才回家,谁知道干些什么。”
“啧啧,看着挺正经,没想到这么不检点。”
这些话传到孟令仪耳朵里时,是李婶急匆匆跑来告诉她的。
李婶气得脸都红了:“令仪,肯定是林媒婆那个烂舌头传的!村里都在瞎议论,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孟令仪的手攥得紧紧的,却没有慌,也没有哭。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遇到这种事,哭和闹都没用,只会让别人看笑话,她要做的,是把真相摆到台面上,让造谣的人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婶,谢谢您告诉我。” 她冷静地说
“这件事我来处理,您放心。”
她先问了陆承宇的情况,得知他今天在镇上修东西,还不知道村里的流言,心里有了计较。
她没有急着去找林媒婆对质,也没有到处跟人解释,信她的人不用解释,不信的人解释也没用,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三天后到来了。
腊月二十六,镇上逢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林媒婆也来了,站在街口扯着嗓子给人说亲,春风得意的样子,仿佛忘了前几天的难堪。
孟令仪带着陆承宇,不声不响地走到她面前。
“林婶。” 孟令仪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林媒婆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孟令仪会找上门,更没想到她身边还站着陆承宇 —— 一米八几的退伍兵,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威慑力。
“你…… 你们要干什么?” 林媒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
“不干什么,” 孟令仪笑了笑,那笑容让林媒婆心里发毛,“就是想请林婶当着大家的面,把您前几天在村里传的话,再说一遍。”
林媒婆的脸刷地白了,支支吾吾:“我…… 我传什么话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孟令仪往前走一步,目光锐利,“那我帮您回忆一下,您跟村里人说,我在夜市跟修收音机的男人不清不楚,深更半夜不回家,说我不正经,丢孟家的人,这些话,是不是您说的?”
周围赶集的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媒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做了十几年媒,她靠的就是一张嘴,此刻这张嘴却像被缝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您说不出?没关系,我有证据。” 孟令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村里张婶、李婶、王大娘,三个人亲耳听见您造谣,都按了手印,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林媒婆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做事竟然这么老辣,证人、证言、手印样样齐全,摆明了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林婶,” 孟令仪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我不跟您计较,是给您留面子,可您不想要这个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人群,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各位叔伯婶子,我是孟令仪,我在夜市摆摊,陆承宇的修理摊就在我旁边,他帮我挡过收保护费的混混,帮我搬过东西,仅此而已,我们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人查。谁要是再敢传我的闲话,别怪我不讲情面,诽谤罪,是要坐牢的。”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锅,众人看向林媒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林媒婆吓得腿都软了,再也顾不上脸面,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渐渐散去,陆承宇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却一直站在孟令仪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你还好吗?” 他低声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孟令仪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哭:“谢谢你陪我来。”
“应该的。” 陆承宇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孟令仪抬起头,看着他,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干净而坚定,像一潭清澈的深水。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前世受的所有苦,都是为了今生遇见这样的温暖。
“好。” 她轻轻说。
这件事之后,村里的流言彻底消失了,风向还彻底转了,大家都说孟令仪有骨气、有胆识,一个小姑娘敢跟林媒婆当面对质,比很多大男人都强。
林媒婆在村里的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人敢找她说亲,谁都怕她在背后编排自己家的孩子。
孟老太那边也消停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害怕,她没想到这个孙女这么不好惹,连林媒婆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暂时不敢再来找麻烦。
但孟令仪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消停,孟老太像一条毒蛇,只要有机会,还会咬过来。
真正让孟令仪意外的,是孟强的消息。
腊月二十八,孟老实忽然来找她,不是来要钱,是来报信的 —— 孟强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堵在镇上,打得鼻青脸肿,对方捎话回来,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孟老实站在院门口,老泪纵横:“令仪,我知道你不待见他,可他毕竟是你弟弟…… 你就帮帮他吧……”
孟令仪看着父亲苍老而绝望的脸,心里没有同情,只有透彻的悲凉。
前世,孟强就是这样一步步滑下去的,被惯坏、啃老、赌钱、欠债,最后把她榨干,还嫌她给的不够多。
“爹,” 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孟强的事,我不会管。他欠的债,他自己还,他挨的打,他自己受。他十七岁了,是个男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孟老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女儿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慢走了。
王秀莲从屋里出来,站在女儿身边:“令仪,你真的不管?”
“不管。” 孟令仪轻轻说,“娘,有些跤,必须自己摔,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栽,他不摔这一跤,永远长不大。就算我帮他还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他会觉得有我兜底,越赌越大,到时候不是帮他,是害他。”
王秀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孟令仪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1987 年的春节,就要来了,这是她和母亲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春节,一定会过得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