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成仙
原文:
文登周生与成生少共笔砚,遂订为杵臼交。而成贫,故终岁依周。论齿则周为长,呼周妻以嫂。节序登堂如一家焉。周妻生子,产后暴卒,继聘王氏,成以少故,未尝请见之。一日王氏弟来省姊,宴于内寝。成适至,家人通白,周坐命邀之,成不入,辞去。周追之而还,移席外舍。
甫坐,即有人白别业之仆为邑宰重笞者。先是,黄吏部家牧佣,牛蹊周田,以是相诟。牧佣奔告主,捉仆送官,遂被笞责。周因诘得其故,大怒曰:「黄家牧猪奴何取尔!其先世为大父服役,促得志,乃无人耶!」气填吭臆,忿而起,欲往寻黄。成捺而止之,曰:「强梁世界,原无皂白。况今日官宰,半强寇不操矛弧者耶?」周不听。成谏止再三,至泣下,周乃止。怒终不释,转侧达旦,谓家人曰:「黄家欺我,我仇也,姑置之。邑令朝廷官,非势家官,纵有互争,亦须两造,何至如狗之随嗾者?我亦呈治其佣,视彼将何处分。」家人悉怂恿之,计遂决。以状赴宰,宰裂而掷之,周怒,语侵宰。宰惭恚,因逮系之。
辰后,成往访周,始知入城讼理。急奔劝止,则已在囹圄矣。顿足无所为计。时获海寇三名,宰与黄赂嘱之,使捏周同党。据词申黜顶衣,搒掠酷惨。成入狱,相顾凄酸。谋叩阙。周曰:「身系重犴,如鸟在笼,虽有弱弟,止堪供囚饭耳。」成锐身自任。曰:「是予责也。难而不急,乌用友也!」乃行。周弟赆之,则去已久矣。至都,无门入控。相传驾将出猎,成预隐木市中。俄驾过,伏舞哀号,遂得准。驿送而下,著部院审奏。时阅十月馀,周已诬服论辟。院接御批,大骇,复提躬谳。黄亦骇,谋杀周。因赂监,绝其饮食,弟来馈问,苦禁拒之。成又为赴院声屈,始蒙提问,业已饥饿不起。院台怒,杖毙监者。黄大怖,纳数千金,嘱为营脱,以是得朦胧题免。宰以枉法拟流。
周放归,益肝胆成。成自经讼系,世情灰冷,招周偕隐。周溺少妇,辄迂笑之。成虽不言,而意甚决。别后数日不至。周使探诸其家,家人方疑其在周所;两无所见,始疑。周心知其异,遣人踪迹之,寺观岩壑,物色殆遍。时以金帛恤其子。
又八九年,成忽自至,黄巾氅服,岸然道貌。周喜把臂曰:「君何往,使我寻欲遍?」成笑曰:「孤云野鹤,栖无定所。别后幸复顽健。」周命置酒,略通间阔,欲为变易道装。成笑不语。周曰:「愚哉!何弃妻孥犹敝屣也?」成笑曰:「不然。人将弃予,其何人之能弃。」问所栖止,答在劳山上清宫。既而抵足寝,梦成裸伏胸上,气不得息。讶问何为,殊不答。忽惊而寤,呼成不应。坐而索之,杳然不知所往。定移时,始觉在成榻,骇曰:「昨不醉,何颠倒至此耶!」乃呼家人。家人火之,俨然成也。周固多髭,以手自捋,则疏无几茎。取镜自照,讶曰:「成生在此,我何往?」已而大悟,知成以幻术招隐。意欲归内,弟以其貌异,禁不听前。周亦无以自明,即命仆马往寻成。
数日入劳山,马行疾,仆不能及。休止树下,见羽客往来甚众。内一道人目周,周因以成问。道士笑曰:「耳其名矣,似在上清。」言已径去。周目送之,见一矢之外,又与一人语,亦不数言而去。与言者渐至,乃同社生。见周,愕曰:「数年不晤,人以君学道名山,与尚游戏人间耶?」周述其异。生惊曰:「我适遇之而以为君也。去无几时,或亦不远。」周大异,曰:「怪哉!何自己面目觌面而不之识?」仆寻至,急驰之,竟无踪兆。一望寥阔,进退难以自主。自念无家可归,遂决意穷追。而怪险不复可骑,遂以马付仆归,迤逦自往。遥见一童独立,趋近问程,且告以故。童自言为成弟子,代荷衣粮,导与俱行。星饭露宿,逴行殊远。三日始至,又非世之所谓上清。
时十月中,山花满路,不类初冬。童入报,成即出,始认己形。执手而入,置酒宴语。见异彩之禽,驯入不惊,声如笙簧,时来鸣于座上,心甚异之。然尘俗念切,无意留连。地下有蒲团二,曳与并坐。至二更后,万虑俱寂,忽似瞥然一盹,身觉与成易位。疑之,自捋颔下,则于思者如故矣。既曙,浩然思返。成固留之。越三日,乃曰:「迄少寐息,早送君行。」甫交睫,闻成呼曰:「行装已具矣。」遂起从之。所行殊非旧途。觉无几时,里居已在望中。成坐候路侧,俾自归。周强之不得,因踽踽至家门。叩不能应,思欲越墙,觉身飘似叶,一跃已过。凡逾数重垣,始抵卧室,灯烛荧然,内人未寝,哝哝与人语。舐窗一窥,则妻与一厮仆同杯饮,状甚狎亵。于是怒火如焚,计将掩执,又恐孤力难胜。遂潜身脱扃而出,奔告成,且乞为助。成慨然从之,直抵内寝。周举石挝门,内张皇甚。擂愈急,内闭益坚。成拨以剑,划然顿辟。周奔入,仆冲户而走。成在门外,以剑击之,断其肩臂。周执妻拷讯,乃知被收时即与仆私。周借剑决其首,罥肠庭树间。乃从成出,寻途而返。
蓦然忽醒,则身在卧榻,惊而言曰:「怪梦参差,使人骇惧!」成笑曰:「梦者兄以为真,真者乃以为梦。」周愕而问之。成出剑示之,溅血犹存。周惊怛欲绝,窃疑成譸张为幻。成知其意,乃促装送之归,荏苒至里门,乃曰:「畴昔之夜,倚剑而相待者非此处耶!吾厌见恶浊,请还待君于此。如过晡不来,予自去。」
周至家,门户萧索,似无居人。还入弟家。弟见兄,双泪交坠,曰:「兄去后,盗夜杀嫂,刳肠去,酷惨可悼。于今官捕未获。」周如梦醒,因以情告,戒勿究。弟错愕良久。周问其子,乃命老妪抱至。周曰:「此襁褓物,宗绪所关,弟善视之。兄欲辞人世矣。」遂起径去。弟涕泗追挽,笑行不顾。至野外见成,与俱行。遥回顾,曰:「忍事最乐。」弟欲有言,成阔袖一举,即不可见。怅立移时,痛哭而返。
周弟朴拙,不善治家人生产,居数年,家益贫;周子渐长,不能延师,因自教读。一日早至斋,见案头有函书,缄封甚固,签题「仲氏启」,审之为兄迹。开视则虚无所有,只见爪甲一枚,长二指许,心怪之。以甲置砚上,出问家人所自来,并无知者。回视,则砚石灿灿,化为黄金,大惊。以试铜铁皆然。由此大富。以千金赐成氏子,因相传两家有点金术云。
译文:
文登县的周生,和成生从小一起读书,结下了不分贫富的深厚友谊。成生家境贫寒,常年依靠周生生活。按年龄周生稍大,成生便称周生的妻子为嫂子。每逢过节,成生都会去周家拜访,两人相处得如同一家人。周生的妻子生下孩子后,产后突然去世,后来周生续娶了王氏,成生因为王氏年纪尚轻,始终没有请求拜见她。
一天,王氏的弟弟来探望姐姐,周生在内室设宴招待。恰巧成生来访,家人通报后,周生坐着吩咐请他进来。成生不愿进入内室,转身告辞。周生连忙把宴席移到外屋,追出去把他拉了回来。两人刚坐下,就有人来报告,说看守庄园的仆人被知县狠狠鞭打了。原来之前吏部官员黄家的牧仆,赶着牛踩坏了周家的田地,两家仆人因此争吵起来。黄家的牧仆跑回去禀报主人,黄家便捉住周家仆人送到官府,仆人就这样被鞭打惩处了。周生问清缘由后怒火中烧,骂道:“黄家的奴才,竟敢如此放肆!他家祖上曾给我祖父当差,刚得志就目中无人了吗!” 他气得胸口发闷,起身就要去找黄家算账。成生连忙按住他劝阻道:“如今这世道强横无理,本就没有是非黑白。更何况现在的官员,多半和没拿兵器的强盗没两样!” 周生不听。成生再三劝说,甚至流下眼泪,周生才勉强停下。但他怒气难消,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对家人说:“黄家欺负我,这个仇暂且记下。知县是朝廷命官,不是权贵的私仆,就算有争执,也该让双方当面对质,他怎么能像听人使唤的狗一样随意打人?我也要递状子告黄家的仆人,看他怎么处置。” 家人都纷纷怂恿他,周生便打定了主意。他写好状纸递交给知县,知县看后,把状纸撕了扔在地上。周生大怒,言语中冒犯了知县。知县又羞又怒,下令把周生抓了起来。
辰时过后,成生去拜访周生,才知道他进城告状了。急忙赶去劝阻,可周生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成生急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当时县里捕获了三名海盗,知县和黄家重金贿赂海盗,让他们诬陷周生是同党。知县依据海盗的供词,上报革去了周生的生员功名,还对他严刑拷打。成生进监狱探望,两人相见十分悲痛,商议着去京城告御状。周生说:“我被关在这大牢里,就像笼中的鸟。我虽有个弟弟,也只能给我送些饭罢了,帮不上大忙。” 成生毅然承担下此事,说:“这是我的责任。朋友有难却不全力相救,还算什么朋友!” 说完便出发了。等周生的弟弟赶来送路费时,成生已经走了很久。
成生到了京城,一直找不到申诉的门路。后来听说皇帝要出宫打猎,他就预先躲在树林里。不久皇帝的车驾经过,成生连忙冲出去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哭喊冤,终于获准递状。皇帝下令通过驿站传送案件,命巡抚审理后上奏。这时候已经过去十个多月,周生早已屈打成招,被判了死刑。巡抚接到皇帝的批示后大惊,立即亲自重审此案。黄家得知后也十分恐慌,想要暗中除掉周生。他们贿赂监狱看守,断绝了周生的饮食;周生的弟弟来送饭,也被看守强行拦住。成生又到巡抚衙门喊冤,周生才被提审,可此时他已经饿得爬不起来了。巡抚大怒,下令打死了看守。黄家吓得魂飞魄散,拿出几千两银子,请求设法开脱,周生这才得以被含糊地奏请赦免。那个知县因贪赃枉法被判流放。周生被释放回家后,对成生更加推心置腹。
经历了这场牢狱之灾,成生看透了世态炎凉,便邀请周生一同归隐山林。周生沉迷于年轻的妻子,嘲笑成生的想法太迂腐。成生虽然没再多说,但归隐的决心十分坚定。自那以后,成生好几天都没来周家。周生派人去他家探望,成生的家人却以为他在周家。两边都找不到人,大家才开始起疑。周生心里知道事情不一般,派人四处寻找,把各处寺庙、山谷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成生的踪迹。周生时常拿钱财接济成生的儿子。
又过了八九年,成生突然回来了。他头戴黄冠,身穿道袍,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周生十分高兴,拉着他的手说:“你去哪儿了?我把你找遍了!” 成生笑着说:“我就像天边的孤云、山野的仙鹤,没有固定的住处。分别后我倒是一直安好。” 周生吩咐摆酒,两人聊起分别后的事,周生想让成生换下道袍,成生只是笑,没说话。周生说:“你太傻了!怎么能像扔破鞋子一样抛弃妻子儿女呢?” 成生笑着回答:“不是我抛弃他们,是他们终将抛弃我,我又怎能谈得上抛弃别人呢?” 周生问他住在哪里,成生说在崂山的上清宫。
当晚两人同床而眠,周生梦见成生光着身子趴在自己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周生惊讶地询问原因,成生却不回答。他突然惊醒,喊成生却没人答应,起身寻找,成生早已不见踪影。过了好一会儿,周生才发现自己躺在成生的床上。他惊讶地说:“我昨天没喝醉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于是喊来家人,家人举着灯一看,眼前的人分明是成生。周生原本胡子浓密,可抬手一摸,胡子稀疏得没几根。他拿起镜子一看,惊呼道:“成生在这里,那我去哪儿了?”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成生是用幻术劝自己归隐。周生想进内室,他的弟弟见他长着成生的脸,拦住他不让进。周生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只好吩咐仆人备马,去寻找成生。
走了几天,他们进入崂山。马跑得太快,仆人跟不上。周生在树下休息时,看见不少道士来来往往。其中一位道士一直看着他,周生便上前打听成生的下落。道士笑着说:“我听过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上清宫。”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周生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走了一箭之地,又和另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离开了。那个和道士说话的人慢慢走近,竟是周生的同窗。同窗见到他十分惊讶,说:“好几年没见,大家都说你在名山学道,怎么还在人间游荡呢?” 周生讲述了自己容貌被换的怪事,同窗震惊道:“我刚才碰到的人,还以为是你呢!他刚走没多久,或许离这儿不远。” 周生越发奇怪:“太离谱了!怎么自己的脸当面遇见,却认不出来呢?” 这时仆人赶了上来,两人急忙追赶,最终还是没找到踪迹。眼前一片辽阔,周生一时不知该进该退。他心想已无家可归,便下定决心继续追寻。山路崎岖险峻,没法再骑马,他就把马交给仆人带回,自己独自缓缓前行。
远远看到一个童子独自坐着,周生上前询问去上清宫的路,顺便说了自己的遭遇。童子自称是成生的弟子,帮成生背着衣物粮食,领着周生一同前往。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走了很远的路。三天后才到达目的地,这里却不是世人所说的上清宫。当时正是十月中旬,路上却开满了山花,一点也不像初冬的景象。童子进去通报有客人来访,成生立刻出来迎接,周生这才认出自己原来的容貌。两人握手进屋,成生摆酒款待,席间能看到色彩奇异的飞鸟,它们温顺不怕人,叫声像笙簧奏乐一样悦耳,时不时飞到座位旁鸣叫。周生心里十分惊奇,但尘俗的念头还很强烈,没有久留的意思。地上放着两个蒲团,成生拉着周生一起坐下。到了二更天以后,周生万念俱寂,忽然像是打了个盹,感觉自己和成生交换了位置。他心生疑惑,抬手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子又像以前一样了。
天亮后,周生迫切想要回家,成生执意挽留。过了三天,成生才说:“你先稍作休息,我一早送你回去。” 周生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成生喊道:“行装已经准备好了。” 他起身跟着成生出发,走的却不是来时的路。感觉没走多久,家乡的村落就映入眼帘。成生坐在路边等候,让周生自己回家。周生极力邀请他一起,成生不肯,周生只好独自踽踽前行。到了家门口,他敲门却没人应答,想翻墙进去,只觉得身体轻得像树叶,一跃就过了墙头。他接连翻过好几道院墙,才抵达卧室,屋里灯火通明,妻子还没睡觉,正和一个仆人低声说着话,举止十分亲昵。周生怒火中烧,想要冲进去捉拿,又担心自己孤身一人难以制服对方。于是他悄悄开门跑出去,直奔成生等候的地方,恳求成生帮忙。成生爽快地答应了,跟着周生直奔内寝。周生举起石头砸门,屋里的人惊慌失措,把门闩得更紧了。周生砸得更急,成生拔剑一挥,房门瞬间被劈开。周生冲进去,仆人慌忙冲出门想要逃走,成生在门外挥剑一砍,砍断了他的肩臂。周生抓住妻子拷问,才知道自己被关押期间,妻子就和这个仆人私通了。周生借来成生的剑砍下妻子的头颅,把她的肠子挂在院子里的树上,然后跟着成生离开了。
突然,周生猛地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卧榻上,惊叫道:“这场怪梦太过离奇,真是让人害怕!” 成生笑着说:“你把梦里的情景当成真的,可真实发生的事,你却以为是梦。” 周生十分惊愕,成生拿出剑给他看,剑上还沾着血迹。周生吓得魂飞魄散,暗自怀疑成生是在故弄玄虚。成生知道他的心思,便收拾行装送他回家。
不知不觉到了村口,成生说:“那天晚上,我持剑在这儿等你的地方,不就是这儿吗!我厌恶看到世间的污浊,就在这儿等你。如果过了申时你还没来,我就自己离开了。”
周生回到家,只见门户萧条,好像没人居住一样。他转而来到弟弟家,弟弟见到他,眼泪立刻流了下来,说:“你走了之后,有盗贼在夜里杀害了嫂子,还把她的肠子挖了出来,死状极其凄惨,至今官府都没抓到凶手。” 周生这才如梦初醒,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弟弟,嘱咐他不要再追查此事。弟弟惊愕了很久。周生询问自己的儿子,弟弟让老妇人把孩子抱了出来。周生说:“这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是家族的后代,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我要告别这人世了。” 说完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弟弟流着泪追赶挽留,周生却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了野外,周生见到成生,便和他一同离去。他远远地回头对弟弟说:“能忍耐世事,才是最大的快乐。” 弟弟还想说些什么,成生扬起宽大的衣袖一挥,两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弟弟怅然站立了很久,痛哭着回了家。
周生的弟弟性情朴实笨拙,不擅长打理家事和谋生,过了几年,家境越发贫寒。周生的儿子渐渐长大,家里没钱请老师,弟弟只好自己教他读书。一天,孩子早早来到书房,看见案头上放着一封书信,封得十分牢固,信签上写着 “二弟亲启”。孩子仔细一看,是父亲的笔迹。打开书信,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指甲,大约有两指长。孩子心里很奇怪,把指甲放在砚台上,出去询问家人这封信是怎么来的,没人知道。等他回到书房,只见砚台闪闪发光,已经变成了黄金。孩子大为震惊,试着把指甲放在铜铁上,铜铁也都变成了黄金。从此,周家变得十分富有。周生的儿子拿出一千两黄金送给成生的儿子,因此,人们相传周、成两家都有点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