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婚礼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锦羽忙得脚不沾地。
顾星辞说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她不想要太盛大，说简单点就好。两个人为此争论了好几次，最后各退一步——婚礼在顾家老宅办，请的人不多，但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锦羽每天被张妈拉着试各种样式的婚纱、礼服、首饰，试到她都快吐了。
“这件好看。”张妈拿着一件拖尾婚纱往她身上比划，“显身材。”
锦羽看了一眼那繁复的蕾丝和长长的拖尾，头都大了：“张妈，太长了，走路会摔。”
“摔什么摔，到时候有辞爷扶着你。”张妈不由分说地把婚纱塞给她，“去试。”
锦羽无奈，只能抱着婚纱去试衣间。试到第十几套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张妈，”她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第一套就挺好的。”
张妈皱眉：“第一套太素了，不像新娘。”
“那第二套呢？”
“第二套太艳了，俗气。”
“第三套？”
“第三套的领口太低，辞爷不会同意。”
锦羽：“……”
她算是看出来了，张妈根本不是让她选，是要把她试过的每一套都挑出毛病来。
“张妈，”她忍不住问，“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张妈想了想，说：“辞爷吩咐了，要让你做最美的新娘。最美的，你懂吗？”
锦羽不懂。她只知道，再试下去，她就要累死了。关键时刻，顾星辞出现了。他走进试衣间，看见锦羽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试完了？”
锦羽摇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顾星辞看向张妈，张妈立刻汇报：“试了十五套，都不太满意。”
顾星辞点点头，走到衣架前，目光从那些婚纱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件上面。那是一件简约的白色婚纱，没有太多装饰，只有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色花纹，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这件。”他说。
张妈愣了一下：“这件会不会太素了？”
顾星辞没回答，只是看向锦羽。锦羽看着那件婚纱，眼睛亮了。她站起来，走过去，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越看越喜欢。
“我试试？”
顾星辞点点头。锦羽抱着婚纱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顾星辞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那件婚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上的银色花纹随着她的走动闪着细碎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站在那里，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好看吗？”
顾星辞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太深了，看得她脸都红了。
“不好看吗？”她小声问。
顾星辞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好看得我都不想让你出去了。”
锦羽的脸更红了。张妈在一旁捂着嘴笑，悄悄退了出去。
“顾星辞……”锦羽小声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吻住她。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就这件。”他说。
锦羽点点头，笑了。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明媚，天蓝得像洗过一样，连风都是暖的。
顾家老宅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绸缎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两边的花篮里插满了白色的玫瑰。宾客陆续到场，都是顾星辞精挑细选的人——有生意上的伙伴，有相交多年的朋友，有顾家本家的长辈，唯独没有宋家的人。
锦羽在休息室里，被张妈和几个女佣围着，做最后的整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镜子里那个人，穿着那件简约的婚纱，头发高高盘起，戴着顾星辞送的那条星星项链，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星星戒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那是她吗？是那个三个月前跪在客厅里放声大哭的锦羽吗？
“阿羽姐，时间到了。”小翠跑进来，“辞爷在外面等着了。”
锦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张妈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眶有点红：“去吧，丫头。”
锦羽看着她，轻轻抱了抱她：“谢谢张妈。”
张妈拍拍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锦羽推开门，走出去。
顾星辞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眼里带着笑。走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紧张吗？”
锦羽点点头。
他笑了：“我也有点。”
锦羽愣了一下：“你也会紧张？”
顾星辞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锦羽有点紧张，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他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婚礼进行曲响起，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鲜花拱门，走过宾客席，走到礼台前。
主持婚礼的是顾家的一位长辈，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他宣读誓词的时候，锦羽一直看着顾星辞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可此刻里面全是她。
“顾星辞先生，你愿意娶锦羽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疾病、困难，都愿意爱她、护她、珍惜她，直到永远？”
顾星辞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愿意。”
“锦羽小姐，你愿意嫁给顾星辞先生吗？无论贫穷、疾病、困难，都愿意爱他、护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锦羽的眼眶红了，声音却稳稳的：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戒指怎么也套不进去。顾星辞握住她的手，轻轻把那枚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然后他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锦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顾星辞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住她。不是那种热烈的吻，而是很轻、很温柔的吻，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宾客们鼓起掌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锦羽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顾星辞揽着她，对着宾客们淡淡一笑。
“谢谢大家。”
沈知予在下面喊：“这就完了？不说点什么？”
顾星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让沈知予立刻闭嘴。可他还是开口了。
“说两句。”他说，目光落在锦羽身上，“等了她十五年，等到的人，是她。以后，她是顾太太，是我的人。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顿了顿，他轻轻笑了一下：“就这些。”
锦羽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可每一句，都说在她心上。
婚宴持续到很晚。锦羽被拉着敬了一圈酒，脸都喝红了。顾星辞替她挡了不少，可她自己高兴，也喝了好几杯。到最后，她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醉了？”顾星辞扶着她，低声问。
锦羽摇摇头，又点点头，傻乎乎地笑。顾星辞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浮起笑意。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新房走。
锦羽窝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顾星辞。”
“嗯？”
“我今天好高兴。”
顾星辞低头看她。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笑得像个小傻子。他也笑了。
“我也是。”
抱着她走进新房，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迷离，却亮得像星星。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阿羽。”
“嗯？”
“以后，每一天，都让你这么高兴。”
锦羽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夜晚。新房里的红烛燃着，映出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