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求婚
从老房子回来的那天晚上，锦羽失眠了。
她躺在顾星辞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白天的事。他带她去看母亲。他帮她找回老房子。
他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她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放不下。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指尖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落在他的唇上。这个人，怎么就能对她这么好呢？明明一开始，她是被推进来抵债的。明明那时候，他说“让她哭”，说“带去后厨慢慢还债”。可现在，他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掉所有风雨，帮她找回失去的家。想着想着，眼眶又酸了。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低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还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吵醒你了？”她小声说。
顾星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头顶。
“想什么？”
锦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想你。”
顾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想我什么？”
锦羽想了想，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星辞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因为是你。”
锦羽鼻子一酸。
“别人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顾星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人不是你。”
锦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顾星辞感觉到那点湿意，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怎么又哭了？”
锦羽摇摇头，哽咽着说：“高兴。”
顾星辞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心疼。他低头，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锦羽愣了一下：“什么事？”
顾星辞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紧了一些。锦羽想问，可他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看着他的侧脸，满肚子疑惑，却也只能乖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锦羽被顾星辞叫起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她迷迷糊糊地洗漱换衣服，被他拉着上了车，一路开到城郊。等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前面。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紫得晃眼，风吹过来，掀起一层层的紫色波浪。花香混着清晨的露水，甜丝丝的，沁人心脾。锦羽愣住了。
“这……这是……”
她转头看向顾星辞，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西裤，比平时随意，却依然俊逸出尘。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喜欢吗？”
锦羽拼命点头，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光。顾星辞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进花海。薰衣草没过膝盖，紫色的花穗擦过他们的腿，留下淡淡的香气。锦羽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她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走了很久，他终于停下来。锦羽抬起头，发现他们站在花海中央，四周全是紫色的波浪，远处是连绵的山，头顶是湛蓝的天。顾星辞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锦羽的心跳停了一拍。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戒，而是一枚很精致的戒指——细细的银圈，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的项链一模一样。
顾星辞看着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慢：“阿羽。”
锦羽的眼眶红了。
“我等了十五年，等到你。”他说，“这辈子，我没什么想要的。钱，权，地位，都有了。唯一想要的，就是你。”
锦羽的眼泪掉下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跪在紫色的花海里，仰着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她。锦羽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拼命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愿意。”她说，声音抖得厉害，“我愿意。”
顾星辞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出来，漫过整张脸，温柔得不像话。他站起来，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刚刚好。然后他低头，吻住她。锦羽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交给他。风吹过花海，紫色的波浪层层涌动，花香萦绕在两个人身边。
远处，阿辰和阿然默默转过身，假装在看风景。张妈站在他们旁边，偷偷抹眼泪。沈知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这张好，这张也好，”他一边拍一边念叨，“回头洗出来，给他们当结婚照。”
没人理他。花海中央，两个人还在接吻。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才分开。锦羽靠在顾星辞胸口，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月牙。
“顾星辞。”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这是真的吗？”
顾星辞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他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哎呦！”锦羽跳起来，“疼——”
“疼就是真的。”他说。
锦羽捂着腰，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顾星辞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又笑了。他把她拉回怀里，抱紧。
“阿羽。”
“嗯？”
“以后，你就是顾太太了。”
锦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顾先生，请多指教。”
顾星辞轻轻笑了一声。
“指教一辈子。”他说，“够不够？”
锦羽点点头，抱紧他。够的。一辈子，够了。
回去的路上，锦羽一直看着手上的戒指，怎么也看不够。顾星辞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看什么呢？”
“戒指。”锦羽头也不抬，“好看。”
顾星辞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那颗星星。
“知道为什么选这颗星星吗？”
锦羽抬起头，看着他。
顾星辞看着她，目光很深：“因为你叫阿羽。羽毛太轻了，风一吹就飞走了。送你一颗星星，把你拴住。”
锦羽愣住了。这句话，她听过。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在书房里说的。她以为他忘了。可他记得。他一直记得。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还记得？”
顾星辞轻轻笑了一下。
“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记得。”
锦羽的眼眶又红了。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顾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车子一路向前，驶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