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少年恩念
我叫陈默,是江城大学文学院大四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
也是沈知言教授,默默资助了整整四年的学生。
如果没有沈教授,我根本不可能读完这四年大学。
甚至可能在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已经辍学回家。
在老家那个偏远的小县城里,找一份零工,早早地养家糊口。
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座大山。
一辈子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我来自西南偏远的山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几亩薄田维持生计。
身体还不好,常年吃药。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都在上学。
全家的重担,都压在父母身上。
家境极其贫困,穷到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更别说拿出钱来供我读大学。
刚拿到江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一边开心,一边绝望。
开心的是,我终于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终于可以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绝望的是,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对我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父母看着录取通知书,偷偷抹眼泪。
想让我去上学,却拿不出一分钱。
我看着父母憔悴的样子,心里下定决心。
放弃上学,出去打工,帮家里减轻负担。
开学报到那天,我攥着东拼西凑,找亲戚邻居借了一遍。
才借来的几千块钱,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看着气派的校门,来来往往的学生。
心里满是自卑和窘迫,手足无措。
那几千块钱,连学费的零头都不够。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打算转身离开,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遇到了沈知言教授。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文学院的教授。
只觉得他穿着干净的衬衫,气质温润,看起来很亲切。
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站在校门口。
一脸窘迫,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
主动走上前,轻声问我:
“同学,你是新生吗?怎么不进去报到,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结结巴巴地,把家里的困境;
把自己想辍学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我心里满是忐忑。
做好了被嘲笑、被看不起的准备。
毕竟在这样繁华的城市里,像我这样贫穷的人,总会被人嫌弃。
可他没有嘲笑我,没有看不起我。
反而蹲下身,和我保持平视,看着我的眼睛。
语气温和又坚定,没有丝毫的敷衍和同情,只有真诚的善意。
他对我说:
“别担心,也别放弃,读书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
“学费的事,我帮你,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那一刻,我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从来没有人愿意帮我;
从来没有人给我这样的希望。
他就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我黑暗又绝望的人生里。
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从那天起,沈教授就开始默默资助我。
一资助,就是整整四年。
每个月,他都会准时把生活费打到我的银行卡里。
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吃饭、买日常用品。
从来不会多给,怕我有心理负担;
每学期的学费,他都会提前帮我交齐,不让我有丝毫后顾之忧;
他还会给我买专业教材、课外书籍。
怕我自卑,每次都说是院里发的,或是自己多余的,让我安心收下;
甚至在我父母生病,我急得团团转,却拿不出医药费的时候。
他悄悄给我打了一笔钱,让我寄回家。
还叮嘱我,不要有心理压力,好好照顾家人,好好学习。
他做这一切,从来都不让我道谢;
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资助我的事;
不让我被同学议论;
不让我因为被资助,而感到自卑。
他总是对我说:
“陈默,好好读书,不要想太多,以后毕业,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靠自己的本事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从来没有把资助当成施舍;
从来没有用高人一等的态度对我;
而是把我当成平等的学生;
给予我尊重,给予我温暖,给予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在我心里,沈教授就是天使,是救世主;
是照亮我整个人生的光,是我这辈子最感激、最敬佩的人。
他不仅在物质上帮助我,让我能顺利完成学业;
更在精神上鼓励我,治愈我。
我从小在贫困的环境里长大。
性格内向、自卑、敏感,不爱说话;
不敢和同学交流,总是独来独往;
成绩也一直不好,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别人。
是沈教授,经常找我谈心,耐心地开导我。
鼓励我要勇敢一点,不要因为家境而自卑。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读书改变的不仅是命运,还有心境;
他教我学习方法,帮我梳理专业知识。
推荐我读各种各样的好书,让我在文字里找到自信。
他看到我不敢和同学交流,就特意让我参与院里的学习小组,慢慢融入集体。
在他的帮助下,我慢慢变得自信起来。
性格开朗了一些。
成绩也一步步提升,还拿到了学校的助学金。
在我眼里,沈教授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温和、善良、慷慨、有担当、有风骨。
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就算是对我这样一个毫无关系、出身贫困的学生。
都能倾尽全力帮助,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最好的教授。
听说他失踪的消息,是在周五的下午。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听到同学在议论。
我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我不敢相信,那么好的一个人;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会突然消失,会毫无音讯。
我甚至不敢去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那几天,我每天都活在恐慌和难过里。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睛,就是沈教授温和的样子。
我每天都去他的办公室门口等。
去他上课的阶梯教室等,去教职工宿舍楼下等。
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可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始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警方找我问话的时候。
我哭着把沈教授资助我的事;
把他对我的好,全都告诉了警察。
我一遍遍地说,沈教授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不可能得罪人;
不可能做坏事;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求警察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让他平安回来。
可警方除了告诉我 “正在调查,有消息会通知”。
没有给我任何其他的答复。
校园里的流言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听。
那些恶意的猜测;
那些污蔑他的话,每天都充斥在我的耳边。
有人说他学术造假,跑路了;
有人说他私生活混乱,躲起来了;
有人说他卷走了学校的项目资金,逃跑了。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控制不住地和对方吵架。
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
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他;
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他们只是凭着自己的恶意,胡乱猜测;
只是嫉妒他的优秀,嫉妒他的才华。
我知道,这些流言,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沈教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张维安教授说他固执、自私,说他丢了学术本心。
我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我知道,他们两个人向来不合。
张教授就是嫉妒沈教授的成就;
嫉妒他受学生爱戴。
所以才故意抹黑他,故意说他的坏话。
就在我沉浸在难过和愤怒里的时候,云迟同学找到了我。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
手里拿着馒头,一点胃口都没有,眼睛红红的,满是疲惫。
她坐在我对面,轻声问我。
能不能和她说说沈教授的事,说说我眼里的沈教授。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把沈教授对我的所有帮助,所有温暖,所有善意。
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她。
我告诉她,沈教授是我的恩人;
是我的榜样;
是我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
我告诉她,沈教授有多善良;
有多温柔,有多伟大。
那些污蔑他的话,全都是假的。
云迟同学听完,也红了眼眶。
她告诉我,张维安教授说沈教授自私、固执;
说他放弃了学术本心,变得功利。
我当场就急了,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反驳她。
我说不是的,张教授根本不了解沈教授;
沈教授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直都热爱学术;
一直都坚守本心;
他帮助我,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形象。
我太害怕了。
害怕云迟同学相信那些流言;
害怕别人都误解沈教授;
害怕那个温柔善良的他,被所有人抹黑。
我告诉她,沈教授消失前几天,还特意找我谈过话。
问我毕业后的打算,鼓励我考研,继续深造;
说等我考上研究生,还会继续帮我。
那时候的他,语气温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一点异常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
怎么可能会是别人口中那样不堪的人。
我坚信,沈教授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被人困住了;
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暂时不能回来。
他一定会平安无事;
一定会回到课堂上,回到我们身边。
我每天都在祈祷,每天都在等。
等他回来;
等他再给我们上课;
等我能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像他一样,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把他的善意,一直传递下去。
云迟同学看着我激动又难过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慰我不要太难过,不要太着急。
她告诉我,她还会去找其他人。
去找更多和沈教授相关的人;
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拼凑出更完整的他。
我知道,她接下来,会去找扶疏,沈教授的前女友。
我之前在学校里,远远见过扶疏一次。
她长得很漂亮,气质清冷。
可看向沈教授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和怨恨。
听院里的同学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很多年。
最后分手分得很难看,扶疏对沈教授,充满了怨怼。
我很担心,担心扶疏会说出更多污蔑沈教授的话;
担心更多人误解他。
可我也知道,云迟同学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她会自己判断,自己去分辨。
自己去拼凑出那个真实的沈知言。
而我,会一直等,一直等他回来。
等那个照亮我人生的光,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