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冒险外出，获取完整资料
做出决定是在第二十五天的清晨。
陈屿一夜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从二十三楼找到的手写记录，上面那行字——“化合物BK-1149可以将病毒活性降低73%”——在台灯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军方已经连续三天在电台里催促他交出完整资料，周建军的语气一天比一天急迫。但陈屿手里只有初步的实验记录，真正的完整配方、详细的实验数据、病毒的基因序列，这些东西都不在他手上。它们都在城东生物研究所——那个被丧尸占领的病毒源头。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丧尸的嘶吼声比白天稀疏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武器架前，开始挑选装备。这一次不是清理楼道，不是短距离的试探性外出。他要穿越五公里的城市废墟，进入一个被丧尸包围的研究所，找到地下实验室里的完整资料，然后活着回来。
他选了一把工兵铲、一把开山刀、三把求生刀、弓弩和三十支钢箭。消防斧太重，会影响行动速度，不带。防刺服和摩托车全盔是必须的，冲锋衣外面又套了一层皮质护袖和护腿，尽量减少裸露的皮肤。他在背包里装了两瓶水、三包压缩饼干、急救包、手电筒、备用电池、一个空公文包用来装资料，还有从二十三楼找到的那把研究所门禁卡——他之前在文件堆里发现的，希望还能用。
清晨的街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铅白色。陈屿贴着建筑物的墙壁快速移动，脚步轻而稳，工兵铲握在手里，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个街区还算顺利。他走的是小区后面的小巷，路面狭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几辆被遗弃的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他遇到了三只零散的丧尸，都绕过去了，没有惊动它们。
但到了第二个街区，情况开始变得复杂。
东大街是城东的主干道，末日爆发前车水马龙，现在变成了一条死寂的荒原。路面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车辆，有些撞在了一起，有些翻倒在路边，车窗碎裂，车门敞开。地上有干涸的血迹，有大片大片的，也有拖拽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进了黑暗的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浓烈得让人想吐。
陈屿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观察前方的路况。东大街上有至少二十只丧尸在游荡，它们散布在整条街道上，有些在车辆之间穿行，有些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啃什么。他不能走主干道，必须绕行。
他转身钻进路边的一家商场。商场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条通道。商场里比外面更加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地面上散落着商品、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他经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几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白骨外露。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腐烂得这么快，这些是死去的普通人。
穿过商场，他从后门出来，进入了一条居民区的小巷。这条路好多了，丧尸少，而且有很多可以藏身的角落。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前进。
到达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城东生物研究所是一组灰白色的建筑群，主楼有八层高，两侧是低矮的附属建筑，四周环绕着铁栅栏围墙。大门是关着的，但铁栅栏上有一个被撞开的大洞，边缘的铁丝网扭曲变形，上面挂着几块碎布和干涸的血迹。
陈屿从那个洞里钻进去，蹲在围墙内侧的草丛里，观察主楼的情况。
前院的停车场上有十几辆汽车，大部分都被撞过或者翻倒了。地上有至少三十只丧尸在游荡，密度比外面高得多。它们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主楼的大门是开着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需要进到地下实验室。根据二十三楼那些文件里的建筑图纸，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主楼的一层，有一个独立的通道，可以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下去。图纸上还标注了门禁系统的位置——需要刷卡才能进入，而他有那张从二十三楼找到的门禁卡。
陈屿绕到主楼的侧面，找到了消防楼梯的入口。那是一扇铁门，关着，但没有锁。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楼梯间里很暗，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能看到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地上有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文件。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地下三层，实验室的入口。门是关着的，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指示灯是暗的——没电了。陈屿的心沉了一下。没电意味着门禁系统不工作，这门是电磁锁，断电之后应该是打开的还是锁死的？他不知道。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闪身进入实验室区域。
地下实验室比上面安静得多，安静得不正常。走廊里没有丧尸，没有尸体，甚至没有血迹。一切都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一样。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防滑地砖，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刺鼻。
陈屿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了一间又一间的实验室。门上贴着标签——细胞培养室、病毒分离室、动物实验房、资料室。他在资料室的门前停了下来，推门进去。
资料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四面墙壁都是文件柜，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堆文件。陈屿走到桌前，开始翻看那些文件。
他找到了。
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封面印着“XK-0327病毒研究项目·完整实验记录·绝密”。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BK-1149的化学结构式、合成路线、实验数据、动物实验结果——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快速翻阅，确认了关键信息。BK-1149确实可以将病毒活性降低百分之七十三，在动物实验中，感染病毒的实验鼠在注射BK-1149后，病毒载量显著下降，部分实验鼠甚至完全康复。但报告的最后几页也提到，BK-1149的合成成本极高，产量极低，而且需要一种稀有的催化剂，无法大规模生产。
陈屿把整份报告塞进背包里，继续翻找其他文件。他又找到了几份有价值的资料——病毒的完整基因序列、变异规律的分析报告、一份标注了全市尸潮分布情况的地图，以及一份病毒泄露事件的内部调查报告。
陈屿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关掉手电筒，蹲在桌子后面，屏住呼吸。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走廊里移动。地面在微微震动，桌上的文件也跟着轻轻颤抖。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
一只巨力丧尸正在走廊里缓慢地走过。
它的体型比他之前在小区花园里看到的那只还要大。身高至少两米二，肩膀宽得几乎塞满了整个走廊。暗红色的皮肤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像是一捆捆绷紧的钢缆。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动一下。
陈屿的手握紧了工兵铲。他不能跟这个东西硬碰硬——在狭窄的走廊里，他没有闪避的空间，巨力丧尸的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他只能等，等它走过去，等他找到机会逃出去。
巨力丧尸在走廊里走了几个来回，像是在巡逻。它经过资料室门口的时候，陈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让人作呕。它在门口停了一下，歪着头，像是在闻什么。陈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
几秒之后，巨力丧尸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地面不再震动。
陈屿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安全之后，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把所有的文件都塞进背包里，把背包拉链拉好，紧紧地绑在身上。然后他走到门边，再次确认走廊里没有动静，闪身出去。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危险。巨力丧尸还在实验室区域的某个地方游荡，他必须绕过它。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一条备用路线——从地下实验室的另一侧出口出去，穿过一个设备间，从主楼的侧门离开。
他沿着那条路线快速移动，脚步轻而稳。经过设备间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巨响——那只巨力丧尸撞开了某扇门，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陈屿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了设备间。侧门就在前面，他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门外是研究所的后院，有几只丧尸在游荡，但密度比前院低得多。他抽出开山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挡路的两只丧尸，然后翻过围墙，跳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不敢停，一路小跑着往回赶。背包在身后晃荡，里面的文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那五公里的，只记得脚步机械地迈动，工兵铲在手里紧握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当他看到盛世华庭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冲进单元门，冲上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防火门被他撞开又关上，关上又撞开。当他终于站在自家入户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跌进去的。
他关上门，锁死，插上防撬横栓，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整件冲锋衣，头盔的面罩上满是雾气，他摘下来扔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脱下背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拉链，把那叠文件取出来。报告完好无损，地图完好无损，所有的资料都在。
陈屿捧着那叠文件，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疲惫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找到了。BK-1149的完整配方，病毒的基因序列，尸潮分布地图，泄露事件的调查报告。所有他需要的东西，所有军方需要的东西，都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