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锁定死者
沈砚轻的尸检报告,像一颗重磅石子,彻底推翻了之前的侦查方向,也让整个刑侦组的排查工作,有了全新的突破口。
天已经蒙蒙亮,暴雨彻底停歇,清晨的南城透着雨后的湿冷,可南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却是灯火通明,全员彻夜未眠。陆向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沈砚轻发来的法医鉴定报告上,那几行关键结论,被他反复看了无数遍。
管制类镇静剂、专业肾脏术前预处理、精准的颈部切割手法,所有线索都直指非法器官交易,且作案人员具备专业医疗知识,拥有管控药物获取渠道,绝非零散的作案人员。
陆向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着全新的侦查思路。此前排查重心放在仇杀、报复伤人方向,筛查范围过大,毫无头绪;如今方向明确,排查范围瞬间缩小,所有线索都要围绕“具备医疗背景、非法器官交易链条、针对年轻群体作案”这几个核心点展开。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会议室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唰唰写下核心排查方向,声音低沉有力,对着满屋子神色凝重的警员部署工作:“立刻终止之前仇杀方向的排查,全部转向非法器官交易相关线索,重点做三项工作:第一,排查全市近半年来,无证地下诊所、非法医美机构、有医疗违规前科的人员,尤其是擅长外科手术、能接触到管制类镇静剂的从业者;第二,复盘案发现场在建工地及周边,重新筛查是否有医疗废弃物、注射针管、药物残留等细微物证;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重新梳理大学城四所高校,近一个月内的失联、失踪、行踪异常的学生名单,重点锁定年轻男性,年龄在20-24岁之间,身体健康,近期突然与身边人断联、行为反常的人员。”
“是,陆队!”
所有警员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办公区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全速推进排查工作。
陆向峥亲自带队,负责大学城学生失联信息的筛查工作。他拿着四所高校提供的学生在册名单,联合学校教务处、辅导员,逐一核对近期请假、缺勤、失联的学生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情况。
大学城人员密集,在校学生多达数万人,前期因为现场线索匮乏,筛查工作如同大海捞针,进展缓慢。如今有了尸检报告的精准指向,目标人群锁定年轻男性大学生,筛查效率直线提升。
陆向峥逐页翻看辅导员提交的缺勤记录,目光锐利,逐一筛选。排除因病请假、家中有事离校、正常实习外出的学生,剔除信息明确、行踪可查的人员,剩下的,便是为数不多、行踪成谜的异常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陆向峥却丝毫没有察觉疲惫,眼神始终专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后,一份份排查报告汇总上来,可疑人员名单不断缩小,最终,只剩下一个名字,牢牢抓住了陆向峥的目光。
江屿,21岁,南城大学大三学生,就读于生物工程专业,三周前开始无故缺勤,辅导员多次联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微信、短信均未回复;室友反映,其失踪前近一个月,行为极其诡异,经常彻夜不归、独自外出,拒绝与所有人沟通,情绪十分孤僻,与此前性格判若两人,学校多方寻找,始终没有其下落,因迟迟联系不上,正准备上报失联。
所有信息,完全契合案件的所有指向——年轻男性大学生、身体健康、近期行踪诡异、无故失联、与身边人彻底断联。
陆向峥当即攥紧了手中的名单,眼神一沉,立刻对着身边的警员吩咐:“马上调取江屿的身份信息、证件照,联系技术科,将江屿的体貌特征、身高体型,与现场无名男尸的躯干体征做比对,尽快确认是否为同一人!”
“收到!”
技术科迅速行动,通过尸体躯干的骨骼形态、身高数据、体表细微特征,与江屿的体检报告、体貌信息进行精准比对,仅仅半个小时,比对结果便出来了。
“陆队,比对结果完全吻合,死者就是江屿!”
听到这句话,陆向峥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困扰多时的死者身份,终于得以确认。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江屿只是一名普通大三学生,为何会牵扯进非法器官交易,最终落得惨死割头的下场?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学校提供的家庭信息,联系上了江屿的父母。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江屿母亲哽咽的声音,满是疲惫与担忧:“喂,您好,请问是哪位?是不是有我们家江屿的消息了?我们找了他快一个月了,一直都联系不上,快急疯了……”
听着这位母亲无助的哭诉,陆向峥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沉重:“您好,我是南城公安局刑侦支队陆向峥,有关于您儿子江屿的事情,需要跟您核实一些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原本只是焦急的声音,在听到“刑侦支队”四个字后,江屿母亲的情绪瞬间崩溃,哭声愈发尖锐:“警察同志?是不是江屿出什么事了?他到底在哪啊!他之前就怪怪的,问他什么都不说,我们真的快担心死了……”
“您先冷静,慢慢说。”陆向峥轻声安抚,等对方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开口,“我们确认江屿已经遇害,现在想跟您了解一下,江屿失踪前的这段时间,除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行为?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认识什么陌生的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事?”
这个消息,让江屿的父母彻底陷入悲痛,电话那头传来江屿父亲压抑的叹息和母亲止不住的哭声,良久,江屿母亲才哭着说出了关键信息。
“大概两个月前,江屿放假回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他很开朗,什么事都跟我们说,那段时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爱说话,也不跟朋友出去玩,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让我们别管。”
“后来回了学校,一开始还会偶尔发消息报平安,慢慢就彻底不回消息了,电话也不接,我们给他打视频,他从来都不接,有时候半夜回一句‘在忙,别烦’,再发就没动静了。”
“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我们担心得不行,特意跑到学校找他,可他躲着不见我们,辅导员也说他经常不在宿舍,独自一个人出去,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问他他也不说,整个人特别孤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们也想过他是不是遇上麻烦了,可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屿母亲的哭诉,断断续续,满是悔恨与悲痛,每一句话,都印证了江屿失踪前的异常。他并非无故失联,而是刻意避开所有人,直到最终遇害。
陆向峥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里愈发清晰:江屿的突然反常、独自外出、拒绝沟通,绝非偶然,一定是接触了非法器官交易相关的人员或事情,被人控制或胁迫,才会变得如此诡异,最终惨遭灭口。
他又耐心询问了江屿的身体状况、家庭经济情况、有没有外债、有没有特殊的交友情况,江屿父母一一回应——江屿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史,家庭条件普通,没有大额外债,失踪前也没有结交陌生好友,社交关系十分简单。
江屿是被人刻意选中,卷入了这场非法器官交易的阴谋。
挂断电话,陆向峥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死者身份确认,大三学生江屿,失踪前行为诡异、刻意孤立自己,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案件方向明确,牵扯隐蔽的非法器官交易,凶手具备专业医疗背景,行事缜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又坚定,重新下达侦查指令:“全体注意,立刻围绕死者江屿,展开全方位侦查!排查他近三个月的出行记录、消费记录、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手机定位轨迹,找到他失踪前所有独自外出的去向,逐一摸排他接触过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