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破产真相:原来我爸和你爸是“球友”
天台乌龙事件后,苏晚晴在公司里夹着尾巴做了好几天人。
每次看到顾衍之,她都恨不得化身土行孙直接遁地,尤其是当顾衍之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张干洗店发票,金额让她肉痛得龇牙咧嘴的时候。
她深刻认识到,关心领导可以,但用拥抱的方式表达,成本实在太高。
然而,比干洗费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苏氏集团破产的真相,依旧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
她潜入晟世的初衷,就是为了查明此事。
可几个月下来,除了把顾衍之气得七窍生烟、顺便把公司氛围搅得鸡飞狗跳之外,在正事上几乎毫无进展。
顾衍之这人虽然讨厌,但行事作风堪称商业典范,她暗中调查了许久,也没找到任何他使用不正当手段打压苏氏的实证。
就在苏晚晴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时,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
公司要整理一批陈年的电子档案,涉及到一些早已结束合作的旧项目。
林秘书人手不足,便把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档案筛查工作交给了苏晚晴,美其名曰“锻炼信息筛选能力”。
苏晚晴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列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种枯燥的工作简直是对她灵魂的酷刑。
她百无聊赖地随意点开几个文件夹,里面大多是些格式规范的合同扫描件和报表,看得她眼皮打架。
就在她准备偷偷摸鱼刷会儿购物网站时,鼠标无意中点开了一个命名极其简单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是“私人备忘-勿动”。
“勿动?”
苏晚晴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越是不让动的东西,越有猫腻!这简直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定律。
她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什么生日、公司成立日、顾衍之的名字拼音,都显示错误。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鬼使神差地,她输入了苏氏集团破产的日期。
“滴”的一声轻响,压缩包解压成功了!
苏晚晴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里面唯一的文档。
那不是商业文件,看起来更像是一份私人的调查记录和日记。
记录者似乎是顾衍之的父亲,顾鸿渊。
时间跨度正好是苏氏破产前后。
苏晚晴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荒谬和哭笑不得的扭曲。
文档里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真相:
导致苏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的致命一击,并非她一直怀疑的商业阴谋或恶意收购,而是她的父亲——苏明远,那位童心未泯、总有些异想天开的老顽童,瞒着所有董事会成员和家人,偷偷挪用了集团大笔流动资金,投入了一个名为“月球净土地产开发”的超级骗局!
这个项目宣称能够通过特殊渠道,购买月球背面的土地所有权,颁发“球主证书”,描绘了一幅未来进行月球旅游、资源开发的宏伟蓝图。
而苏父,竟然对此深信不疑,梦想着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球长”,甚至已经想好了在“月球庄园”里种什么品种的玫瑰花!
更让苏晚晴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是,这个离谱项目的第二大投资人,赫然就是顾衍之的父亲——顾鸿渊!
文档里,顾鸿渊用极其郁闷和自嘲的笔调记录了他如何被老朋友苏明远“忽悠”,如何被那个看似前景无限的“蓝海市场”所吸引,最终投下了重金,结果项目方卷款跑路,导致他和苏家一样,损失惨重。
顾鸿渊在记录中多次提到“悔不当初”、“老糊涂了”,甚至一度想找苏明远算账,但考虑到两人几十年的交情和对方同样凄惨的境遇,最终还是作罢。
文档的最后,顾鸿渊写道:
“此事已成笑柄,切莫让衍之知晓,以免影响他对商业风险的判断。苏家丫头……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苏晚晴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文档窗口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空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面对残酷商业真相的准备,却唯独没想过,真相竟然如此荒诞不羁。
她家破产,不是因为商战失败,而是因为她爸想当“球长”?
而顾衍之他家,也不是什么幕后黑手,而是和她家一样的难兄难弟?受害者?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得知真相后的释然,有对父亲荒唐行为的无语,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找顾衍之报仇雪恨,结果发现人家爹也被自己爹坑了。
她正魂游天外,顾衍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工位旁边,似乎是来询问档案整理进度。
他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呆滞,眉头微蹙:
“苏助理,工作时间发什么呆?”
苏晚晴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文档窗口,却因为紧张,反而把窗口放到了最大。
顾衍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屏幕内容上。
当他看清那些文字时,他脸上的淡漠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快速扫过关键信息,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和苏晚晴如出一辙的、混合着荒谬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久之后,苏晚晴才干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她指着屏幕上“月球净土地产”几个字,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飘忽的语气说: “呵呵……顾总,原来……原来我爸和你爸……不是仇人,是……是志同道合、一起想上天的……‘球友’啊?”
顾衍之:“……”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晴那张写满了“这世界太魔幻”的脸,再回想自己父亲那段时间偶尔流露出的郁闷和避谈投资的行为,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这事实在太具讽刺性。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同是天涯被骗人”的尴尬共鸣。
之前的对立、猜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