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深入虎穴
林深的大学同学、同事、朋友,过去两年他最信任的合作搭档之一。视频里顾北匆匆说:“杜医生,麻烦你盯紧点。报告要按时给到。”
林深只觉得太阳穴“嗡”地炸了一下,整个视野边缘都开始抖。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终于把人从恍惚里拽回来:“你有证据?”
“还差最后一块。”她掏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今晚和我去一个地方,把那块拿回来,你看到的就会彻底连成一张网。”
“去哪儿?”
“衡山临床江城分部,地下负七层。”
“你疯了。”他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冷,“那地方你说潜就潜?你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我必须捞出来的人。”她盯着他,“林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留在这儿等‘误诊’把你送进火化炉,或者跟我去,一起看看真相。”
“我凭什么信你?”
她没立刻说话,只慢慢伸出手,摊开。掌心有两道新裂开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还红着。她目光落在他眼睛里。
他们那晚十一点从医院后门出去。江城又起了雾,能见度很低。温瓷开车,绕了三条街,进了一栋写字楼。电梯按下去,B1、B2、B3……指示灯一路红到底。
地下负七层的门是黑的,刷卡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声。门开时,一股冰冷的风像从没有人的湖面上刮过来。
走廊两边是金属门,标着无菌等级、试验编号。温瓷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带路,停在一个标着“E-29”的门前:“就在这。”
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冷得发亮的实验室。中央是三台设备,白色的,像三口没表情的巨大棺材。沈清漪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台,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插在侧壁上。她戴上手套,取下芯片,放进防静电盒。
“够了吗?”林深咬着牙。
“不够,还差监控——”她话没说完,实验室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温瓷一个手势,三人迅速避到器械柜后。门开了,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大褂的中年人。
灯下他的面孔清晰起来——杜衡。那位给他签过“死亡判决书”的医生。
“芯片今天要送去总部,徐总要看。”杜衡一边讲话一边抬手去摸那台机器。沈清漪手已经按在林深肩上,压着他别出声。杜衡摸了摸,脸色一沉:“谁动过?”
“杜医生——”
“去调监控。”他的声音一下冷下来,“现在。”
门外又是脚步声,然后是空白的十秒。就在这十秒里,沈清漪极轻极快地从柜后掠出去,伸手把第二块防静电盒从另一台设备侧壁扣下来。她动作像水里的一条影子,没留痕。
警报是在他们刚踏出走廊拐角时响起的。红灯一盏盏亮,刺耳的报警声把安静撕成碎片。
温瓷闷声骂了一句“靠”,按下电梯一排毫不起眼的备用按钮。门合上的瞬间,走廊尽头有人回头,像嗅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逃出那栋楼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江城的雾散掉一些,风把街口的广告旗吹得猎猎作响。温瓷把车开到滨江路,没人,空旷,灯一盏一盏拉长。沈清漪把两块芯片放在掌心,递给他:“看吧。”
芯片里的东西像被一把刀直接割开肚皮——“E-29样本,暴露剂量:0.3~1.1μg/kg。观察周期:90天。预期阈值:2.4μg/kg。干预措施:无。死亡方式建议:药物过量/交通事故/突发心源性意外。”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具体日期。第一天,就是他拿到“晚期”的那天。整个方案的审批路径里有一串名字:杜衡、研究员韩某、临床协调人顾北。最后的签批——徐兰。
林深读到“顾北”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根刺拔出来又扎回去。他抬起头,半晌,声音干得像砂纸:“所以我这三个月,走的不是病,是毒。”
“低剂量小步阶梯暴露,先抬高你的指标,再放缓,给你一个‘好转’的错觉,方便撤掉周围警觉的人。”沈清漪说,“最后一刀,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们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干净,而且——”她顿了顿,像在终究还是打开了一个永远不愿打开的盒子,“因为你不是林家的孩子。”
他心口狠狠一抽:“你说什么?”
“你是沈家的孩子。”她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澜,“我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