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机场的奔赴
邻市机场的出发大厅里,白毅正帮客户提过登机箱,指尖刚触到箱把,裤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掏手机的动作太急,手机从掌心滑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亮了又暗,来电显示的“未知号码”却像烙铁似的烫眼——这串数字他存了删、删了存,早已刻进骨子里。
“抱歉,抱歉!”他弯腰捡手机的动作带着慌乱,连客户递来的登机牌都没接住,任由它落在地上。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林雪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句“从高二第一次看你解数学题就喜欢你”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广播通知、人群喧闹瞬间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白总?”客户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他却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连说了三遍“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不等对方追问,
转身就往售票窗口狂奔。西装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放在值机柜台旁的公文包忘了拿,里面装着刚谈成的合作合同和客户资料,此刻在他眼里却不如听筒里那声哽咽重要。
“最早一班回本市的机票,不管经济舱还是头等舱,有就给我一张!”他扑到售票窗口前,呼吸急促得像跑完马拉松,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衬衫领口上。
售票员刚调出航班信息,他就迫不及待地拍上身份证,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连输三次支付密码才成功——十年的等待太漫长,他怕慢一秒,就又要错过。
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白毅找了个角落的座椅坐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膝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塑封袋,里面装着一片梧桐叶书签,叶脉清晰完整,边缘被细心修剪过
这是他离婚后特意回高中校园捡的,深秋的梧桐叶刚落,带着干爽的香气,和当年林雪夹在《小王子》里的那片,像一对孪生兄弟。
他点开和林雪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修改了五遍,才发出去一条消息:“我带了一样东西,是当年梧桐树下的,等我到了给你。等我”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
他盯着屏幕笑了起来,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亮得像落满了星光——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希望”的模样。
登机口开始广播检票时,白毅突然拨通林雪的电话,指尖摩挲着塑封袋里的梧桐叶,声音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小雪,飞机马上起飞,落地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我们去大学的梧桐树下见吧?就是社团招新那年,你蹲在树下捡叶子的地方,那里有太多没说出口的话,这次我一定原原本本说清楚。”
听筒里传来林雪轻轻的“好”,他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进内袋,紧紧攥着那片梧桐叶书签,塑封袋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无比踏实。
排队登机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值机柜台——公文包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但他毫不在意,比起即将见到的人,这些身外之物都轻如鸿毛。
飞机滑行时,白毅靠窗坐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跑道。
引擎轰鸣的瞬间,他突然想起高中时的运动会,他跑1500米,林雪就站在梧桐树下为他加油,手里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纸牌。那时候的风也是这样,带着梧桐叶的香气,吹得人心里发烫。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的颠簸让他握紧了拳头,梧桐叶书签在掌心被攥得更紧。
他想象着林雪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象着把书签递给她时的场景,想象着说出那句迟了十年的告白——所有的急切、忐忑、期待,都化作眼里从未有过的光亮。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您系好安全带……”广播里的提示音响起时,白毅立刻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又摸了摸内袋里的梧桐叶书签。
飞机刚停稳,他就解开安全带,抓起随身的手机,第一个冲出机舱,连行李都顾不上等——他要去见他的女孩,去赴一场跨越十年的梧桐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