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迟来的告白

出租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林雪靠在车窗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里的梧桐叶。
苏玫把白毅的手机号发给她时，信息末尾加了句“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十年”，这句话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心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回到酒店房间，她把错题本和那片塑封的梧桐叶摆在床头柜上，台灯的暖光漫过纸页上洇湿的字迹，“我喜欢你”四个字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她点开通讯录，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高中时记过无数次，出国后删了又存，存了又删，如今重新输入，指尖还是会发抖。
通讯录备注改了又改。先是“白毅”，觉得太直白，像要撞破什么尘封的秘密；
改成“高中同学”，又觉得太疏离，十年心事怎么配得上这四个字；最后干脆删掉所有备注，屏幕上只剩一串数字，像一道没有答案的题目，却藏着她整个青春的解题思路。
她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深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把她的思绪吹回高中——梧桐道上他骑车经过的车铃，图书馆里两人同时伸手去拿《小王子》的默契，校庆那天他被误会时慌乱的眼神，还有她攥着退社申请表时，他躲在树后欲言又止的模样。
手机被她握在掌心，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点开拨号界面，手指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三次按下又三次挂断。
第一次怕他在忙，第二次怕他已经后悔，第三次刚要按下，却想起婚礼照片上他平静的脸，心脏猛地一缩，又把手机扔回地毯上。
三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酒店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她捡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拨号界面，那串数字像在盯着她看。
错题本里夹着的打印邮件突然滑落，是白毅当年没发出去的草稿，开头写着“小雪，我在梧桐道等你”，结尾的日期，正是她出国的前一天。
林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按下通话键，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让她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喂？”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像被施了魔法，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撞得胸腔发闷。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像高中时被他撞见哭鼻子的模样。
“是林雪吗？”白毅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苏玫说你回国了，我……我一直没敢打给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雪的防线。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思念、遗憾，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她握着手机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着说：“白毅，当年的《余光》写的是你，每一句都是你；我去国外，是因为夏冉说你有女朋友，我怕再看见你会难过；
从高二第一次看你在梧桐树下解数学题，你咬着笔皱眉的样子，我就喜欢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我扔了你的药，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你给女朋友买的；我退社，是怕看见你和赵曼在一起；
我在国外看到你的婚礼照片，哭了一整夜，可我不敢问，不敢联系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白毅急促的呼吸声，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突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比她还要颤抖：“小雪，我找了你三年的邮箱，失效了；
我存了你所有的朋友圈照片，看了无数次；我离婚，是因为我没法骗自己，我心里全是你……我喜欢你，白毅，”白毅哽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