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偶遇与试探

自从蛋糕店仓皇逃离后，曹乐的脑海里总会不时浮现出那个叫李玉涵的女孩，那双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的倔强眼眸，让他心里堵得慌。赔钱是必须的，但直接去店里，恐怕又会被当成神经病赶出来。
“得换个方式……”曹乐挠着头，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步。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红包群里的“千里眼”。
他赶紧点开群聊，找到千里眼的头像，发了条私信：“顺风耳大哥在不？呃，不对，是千里眼大哥？小弟有事相求。”
没过多久，千里眼回复了，语气带着几分仙家的倨傲：“哦？是那发放‘辣条’之凡间小友？寻本神何事？（附带一个斜眼表情）”
曹乐组织着语言：“大哥神通广大，目通万里，小弟想请您帮个小忙，寻一位凡间女子的日常行踪，无需窥人隐私，只需告知她常去的大致地点与时辰便可。” 他赶忙补充，“小弟愿以十包不同口味的薯片作为酬谢！”
“薯片？可是那日群中提及，酥脆咸香之薄片？”千里眼的语气明显热切了些，“嗯…探查凡人气运轨迹，本是我等分内之事…（沉吟状）罢了，看你心诚，便破例助你一次。将你所寻之人样貌、姓名告知于我。”
曹乐心中一喜，连忙将李玉涵的样貌特征和名字描述了一遍。千里眼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施法探查。
“唔…此女命格清苦，然气节不凡。她每日辰时于城西‘安居苑’小区外发放传单，午间在‘好邻居’便利店做收银工，申时左右会去城东旧书市徘徊片刻，酉时归家照料其父。轨迹大致如此。”
“多谢大哥！”曹乐连忙道谢，然后赶紧下楼，跑到超市买了一整箱混合口味的薯片，拍照发了红包过去。
【千里眼领取了您的红包】
“小友爽快！日后若有此类不违天和的小忙，尽管开口！”千里眼满意地消失了。
拿到“情报”的曹乐，第二天一早便行动起来。他特意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揣上那颗没卖掉的“夜明珠（劣质）”和仅剩的几十块钱，来到了城西安居苑小区外。
果然，远远就看见李玉涵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抱着一沓房产广告传单，正逐一向路过行人发放。她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曹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不经意地溜达过去。
“您好，请看一下……”李玉涵递出一张传单，抬头看见曹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明显的疏离和戒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是你？”
曹乐挠头，努力做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嗨，好巧啊美女！又见面了。你看，我说了会赔你蛋糕的。” 他掏出那颗珠子，“喏，这个先押你这，别看它不起眼，晚上能发光，能当小夜灯用，值点钱……”
李玉涵看都没看那珠子，冷冷道：“不用了。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说完，转身走向另一边，继续发传单，直接把曹乐当成了空气。
曹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把珠子塞回口袋，颠颠地跟了过去，也不接传单，就在旁边絮叨：“美女，别这么冷淡嘛。我说真的，我真是神医，祖传的！专治各种不服，癌症起步，艾滋病封顶！看你面色，是不是偶尔会心悸失眠？我这儿有祖传安神方子……”
李玉涵充耳不闻，只是发传单的动作更快了些，眉头微蹙，显然在忍耐。
第一次“偶遇”，失败。
中午，曹乐又出现在了李玉涵打工的“好邻居”便利店。他进去晃悠了一圈，拿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到收银台结账。
李玉涵看到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熟练地扫码、收钱、找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天气热，多喝水啊美女。”曹乐试图搭话。
李玉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次“偶遇”，气氛降至冰点。
接连几天，曹乐都按照千里眼提供的情报，准时出现在李玉涵可能出现的地方。有时是递上一瓶水（被无视），有时是在旧书市“偶遇”并试图推荐一本《黄帝内经》（被当成推销的），每次见面，他都嬉皮笑脸地吹嘘自己那套“神医”理论，语气夸张，态度轻浮。
李玉涵从最初的愤怒、戒备，到后来似乎也麻木了，只当他是空气，或者一个甩不掉的、有点烦人的牛皮糖。但曹乐发现，她眼神里的厌恶确实在慢慢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语。
转机发生在一个傍晚。曹乐算准时间，在李玉涵回家必经的一条小巷口“蹲点”。远远看到她走过来，他正准备照例上前进行“神医广告”，却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一个人啊？哥几个请你喝一杯去？”其中一个黄毛嬉皮笑脸地说道，伸手想去拉李玉涵的胳膊。
李玉涵脸色一白，紧紧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后退一步，厉声道：“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哎哟，还挺辣！哥哥就喜欢这样的！”另一个纹身男也跟着起哄，堵住了她的退路。
曹乐心头火起，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一把将李玉涵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和那两个混混之间。
“干什么？光天化日…呃，不对，这虽然天黑了，但也是法治社会！想找事？”曹乐瞪着那两人，他虽然身材不算魁梧，但淬体丹改造后的身体自然带着一股精气神，眼神也锐利了不少。
黄毛被他的气势唬了一下，但一看曹乐就一个人，胆子又壮了：“你谁啊？少多管闲事！滚开！”
纹身男也撸起袖子，露出狰狞的表情。
曹乐心里有点打鼓，一对一他或许不怕，但一对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根金色毫毛。用大圣的宝贝对付这种小混混，是不是太浪费了？
就在他犹豫时，李玉涵在他身后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曹乐…我们快走…”
这一声“曹乐”，虽然带着惊慌，却让他心头一热。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别怕。”曹乐低声回了一句，脑子飞快转动。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孙悟空聊天时，那猴王随口提过一句，说他身上沾染了一丝仙丹气息，寻常阴邪鬼祟、乃至心怀恶意之人，靠近了都会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曹乐心一横，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那黄毛的脸，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仙家气息”，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凌厉：“我再说一遍，滚！”
那黄毛被他突然逼近和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一冲，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纹身男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妈的…神经病！”黄毛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和纹身男对视一眼，悻悻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两人走远，曹乐才松了口气，后背也惊出了一层细汗。他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李玉涵，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样？我就说我不是一般人吧？刚才那招‘王霸之气’，专治各种流氓混混！”
李玉涵看着他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住了，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巷口，曹乐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摆摆手：“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呃，神医的本分！”
这一次，李玉涵没有再反驳他“神医”的自称，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回家了。”
“哎，好！路上小心！”曹乐连忙点头。
看着李玉涵渐渐远去的背影，曹乐摸了摸鼻子，感觉今天的晚风格外舒爽。
关系，总算破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