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就翻车那咋地？
第二天下午，寒风裹着冬日的冷意，吹得街边树枝微微晃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知絮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商场门口，特意站在避风的角落，时不时踮脚张望，手心微微冒汗。
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新买的米白色双面呢大衣，衬得身形愈发小巧精致，化了淡淡的伪素颜妆，气色红润又自然，还特意用卷发棒卷了温柔的羊毛卷，连耳饰都选了小巧的珍珠款，力求达到“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效果。
出门前赵小棉还吐槽她太过紧张，她却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角，生怕有半点不妥。
大概等了五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
于江白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利落又挺拔，脖子上围着的，还是那条林知絮织得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针脚粗糙，边缘还有点不整齐，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平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丝毫没有影响周身的清俊气质。
林知絮看到他的瞬间，心跳瞬间飙升，脸颊悄悄泛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今天很漂亮。”于江白走到她面前，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语气真诚，眼神温柔，没有半分客套。
林知絮的耳朵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道谢，连忙慌乱转移话题，不敢和他对视：“我……我们快去买票吧，电影快开始了，别迟到了。”
两人买好票，捧着爆米花和热饮，走进昏暗的电影院。放映厅里灯光渐暗，只有大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周遭的座位。
他们挨着坐在中间位置，中间隔着一个冰凉的扶手，林知絮攥着热饮杯，手心全是汗，目光看似盯着屏幕，余光却始终黏在身侧的人身上。
他正在看电影，表情很认真。
林知絮偷偷看了一眼。
他的睫毛好长。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好想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知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电影演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电影结束后，他们走出电影院，林知絮的脑子还是嗡嗡的。
“电影怎么样？”于江白问。
“挺好的。”林知絮随口说。
“你觉得哪里好？”
“……”林知絮根本不知道电影演了什么，她卡壳了。
于江白看着她，笑了。
“你是不是又没在看电影？”
“我有在看！”
“那男主角叫什么名字？”
“……”
“女主角叫什么名字？”
“……”
“结局是什么？”
“……”
林知絮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江白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走吧，去吃点东西。”
两人走进商场里的意式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奶油意面和两杯鲜榨柠檬水。
林知絮暗暗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逼着自己专心聊天，聊学校的趣事，聊寒假的安排，语气尽量自然，全程表现得淡定优雅，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自己这次总算稳住了，没翻车，人设保住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想润润干涩的嗓子，结果太过心急，大口猛灌，一口柠檬水呛进喉咙，瞬间刺激得她咳嗽不止。
更尴尬的是，没忍住的柠檬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狼狈至极。
林知絮瞬间僵住，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着脸，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彻底完了！精心维持了一下午的优雅人设，碎得彻彻底底！这也太社死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精心打造的“我今天很漂亮很优雅”的形象，居然被一口柠檬水毁了。
“你没事吧？”于江白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知絮接过纸巾，捂着脸，不敢看他。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
“你确定？”
“于江白！！！”
于江白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不起，”他一边笑一边说，“我不该笑的。但是……你真的好可爱。”
林知絮愣了一下。
可爱？
他说她可爱？
不是“搞笑”，不是“好笑”，是“可爱”？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算了，翻车就翻车吧。
反正他在笑。
反正他笑得好开心。
反正他说她“可爱”。
那也行吧。
林知絮从来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好哄过。
吃完饭走出餐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十二月的夜晚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林知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浑身都透着冷意。
于江白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轻轻绕到她脖子上，层层裹好，还细心地把边角掖进衣领里，动作温柔细致，生怕漏进风。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裹得她心口都暖暖的。
“你干嘛？我不冷，你自己戴。”林知絮愣了愣，抬头想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
“你都缩成一团了，还说不冷。”于江白按住她的手，笑着阻止，“我穿得厚，脂肪多，不怕冷，你戴着暖和。”
“你上次还叮嘱我天冷多穿衣，自己却不戴围巾，骗人。”林知絮小声嘟囔，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再也不肯解下围巾。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几乎重叠，看起来格外般配。
林知絮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手心微微冒汗，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又害羞的念头——好想牵他的手。
她想伸手，但又不敢。
万一他不想呢？
万一他觉得奇怪呢？
万一——
她的思绪还没转完，突然脚下一滑——
地上结了一层薄冰，她没注意，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往后仰。
“啊——”她惊叫了一声，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
但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于江白的手。
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路灯星光，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额头，近得只要轻轻踮脚，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知絮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心跳，满眼都是他温柔的眉眼，连呼吸都忘了。
林知絮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好深。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嘴唇——
“小心点，”于江白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路上有冰。”
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林知絮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谢……谢谢。”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一路走到小区楼下，两人挥手道别，林知絮快步跑回家，扑在床上，捂着围巾疯狂尖叫。
今天这场约会，堪称大型翻车现场，换做以前的她，早就尴尬得不想见人，甚至会直接逃避，再也不提这件事。
可现在，她却觉得格外幸福，甜得冒泡。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她慢慢明白，自己是真的深深喜欢着于江白，喜欢到连翻车都觉得甜蜜，喜欢到连出糗都觉得值得，更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彻底改掉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学着长情，学着坚守，学着把这份猝不及防的心动，延续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她曾经怕自己坚持不下来，怕热情褪去就放弃，可此刻她无比确定，这一次，她不想逃，也不会逃。
这个让她打破所有魔咒的人，值得她用一生去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