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代价与选择

又休养了大半个月，在周烬近乎小心翼翼的照料下，余里的身体基本恢复，脸色也红润了些，只是比起从前，总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少了几分鲜活的精气神。她私下里尝试了几次调动“观气”的能力，确认了一件事——那次强行逆转高阶邪阵，对她传承的“观气”异能造成了近乎永久性的损伤。
如今，她再也无法清晰地“看见”他人气运流转的斑斓色彩与具体形态，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团气的大致强弱、以及笼统的吉凶倾向。以往那些精细的干预手段，比如精准截断气运连接、或是绘制效力强大的灵符，如今几乎都做不到了。这能力，像是蒙尘的明珠，虽未完全失去，却也光华黯淡，难复旧观。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周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烬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自作多情。”余里打断他，语气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懒散，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代价自然我自己承担。而且，看不清也好，省得心烦，正好安心当我的咸鱼。”
话虽如此，周烬依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他知道这能力对余里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麻烦，也是她身份的一部分，是她与这个世界连接的一种独特方式。失去它，如同飞鸟折翼。
这件事也让周烬开始深刻反思自己过往的人生轨迹。夺回气运后，娱乐圈的名利场、那些永无止境的曝光、争抢和虚与委蛇，对他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他更珍惜这劫后余生换来的平静，和身边这个真实、却为他付出了巨大代价的人。
一天晚饭后，周烬收拾好碗筷，坐到正在阳台躺椅上吹晚风的余里身边。夜色温柔，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辰。
“余里，”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慢慢减少台前的工作了。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学点真正喜欢的东西，比如静下心来好好做音乐，不为了打榜，就只是做音乐。或者……”他顿了顿，看向她，“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走走，安静地待着。”
余里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了他几秒，随即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随你。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半退休状态，开个小工作室糊口，饿不死就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她，也是周烬在找回他自己。被窃取气运的那几年，他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傀儡，如今枷锁破除，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