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正式开业，丈夫摆脸色
十一月五号，“秀梅卤味”正式开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马秀梅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红绸挂在了店门口，“盛大开业”的金色气球飘在招牌两侧。
远远望去格外喜庆。她特意穿上了李娟帮她做的藏蓝色外套，领口绣着精致的梅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店门口迎着第一缕阳光，心里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秀梅，我来啦！”李娟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身后跟着七八个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
都是她裁缝铺的老主顾，“我跟姐妹们都说了，今天你开业，必须来给你撑场面！”
为首的张姐笑着走上前，手里还提着一挂鞭炮：“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鞭炮声一响，瞬间吸引了周边的路人。马秀梅赶紧掀开橱窗的防尘布。
刚出锅的卤鸡、卤鸭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油光锃亮的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香味随着晨风飘散开来，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
“老板，这卤味怎么卖？闻着也太香了！”“给我来半只卤鸡，我先尝尝鲜。”
马秀梅和李娟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切肉打包，一个负责收钱招呼，忙得有条不紊。
刚开业的优惠活动更是让顾客热情高涨——买满三十元减八元，前五十名顾客送卤味大礼包，里面装着卤豆干、卤海带和卤鸡爪。
不到半小时，橱窗里的卤味就少了大半，排队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菜市场入口。
隔壁卖水果的刘叔端来一杯热茶：“马大姐，歇口气再忙，你这生意火得都快把我水果摊的客人抢光了！”
马秀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刚想道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人流走了过来。
胡长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厂制服，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阴沉地站在队伍末尾，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怨气。
马秀梅心里咯噔一下，她猜到胡长林可能会来，却没想到他会在开业这天找上门。
李娟也看到了胡长林，凑到马秀梅耳边低声说：“别理他，咱们先忙生意。”
马秀梅点点头，继续给顾客打包卤味，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胡长林的动静。
终于轮到胡长林，他却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报出要购买的卤味，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当着几个正在付钱的顾客的面，用力拍了拍柜台：“马秀梅，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马秀梅正在给一位大妈装卤猪蹄，头也没抬地说：“我现在忙着，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胡长林的脸色更沉了，他显然没料到马秀梅会不给自己留面子。
他提高了音量，故意让周围的顾客都能听到：“你这店开起来了，赚了钱就忘了本是吧？我昨天烟抽完了，你给我买条华子，再给胡铁买个平板，他说班里同学都有，就他没有，在学校都抬不起头。”
这话一出，周围的顾客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好奇地看向他们。一位正在付钱的大爷皱起眉头：“小伙子，人家大姐开店多不容易，你怎么一来就要钱？”
胡长林瞪了大爷一眼：“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却被身边的老伴拉住了。
马秀梅放下手里的打包盒，擦了擦手，眼神平静地看着胡长林：“店里刚开业，所有的收入都要用来周转。
今天进了五百块的肉，一百块的香料，还要付装修尾款和水电杂费，一分钱都剩不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要抽烟自己用工资买，胡铁要平板让他自己打工赚钱，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血汗钱给你们挥霍。”
“你说什么？”胡长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是我老婆，你的店就是我的店，赚的钱自然有我的一份！我在工厂里累死累活，难道连抽条好烟的资格都没有？胡铁是你儿子，你给他买个平板怎么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柜台上的钱箱，马秀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这钱是我开店的本金和周转资金，跟你没关系。”
马秀梅的力道很大，捏得胡长林的手生疼。
胡长林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指着马秀梅的鼻子骂：“马秀梅，你翅膀硬了是吧？忘了是谁供你吃穿住了？没有我，你能开得起这店？”
李娟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马秀梅面前：
“胡长林，你讲点道理！秀梅开这店，用的是她父母留下的钱，借的是我的钱，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货，忙到半夜才休息，你除了要钱还做过什么？”
周围的顾客也纷纷帮腔：“就是啊，这大姐多不容易，你当丈夫的不帮忙就算了，还来闹事。”
“太过分了，简直是无赖！”
胡长林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情绪越发激动。他看到店门口墙角放着一个空啤酒瓶——那是早上装修师傅留下的，随手抄起来就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巨响，啤酒瓶碎片四溅，吓得两个带着孩子的女顾客尖叫着后退，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吓死我了，这什么人啊！”其中一个女顾客拉着孩子就要走，另一个也跟着说：“算了算了，太吓人了，我们去别家买吧。”
马秀梅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又看着转身离开的顾客，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了。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容忍胡长林的蛮横，才让他得寸进尺，最终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退让。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胡长林的面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东风菜市场西门‘秀梅卤味’店门口，有人故意损毁财物，还吓跑了我的顾客，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马秀梅，你疯了？”胡长林没想到她真的敢报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要让警察来抓我？你想让我在工厂里抬不起头吗？”
他上前想去抢马秀梅的手机，却被周围的顾客拦住了：“你别动手，人家已经报警了，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马秀梅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这不是小事。你损坏了我的财物，影响了我的生意，必须赔偿。”
她指着地上的碎玻璃和门口的空位置，“这两个顾客本来要消费至少五十块，加上啤酒瓶的损失，你一共要赔我一百块。”
胡长林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闹事。
他知道自己在工厂里好不容易才混上小组长的位置，要是被警察带走，不仅升职无望，还会被同事笑话。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马秀梅，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扔在柜台上：“给你！马秀梅，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就在这时，警车的鸣笛声从巷口传来。
两名警察走进店里，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又查看了马秀梅手机里的监控录像——她早就把店里的监控连接到了手机上，胡长林摔瓶子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对胡长林进行了批评教育，确认他已经赔偿了损失后，才让他离开。
胡长林走后，马秀梅连忙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又向留在店里的顾客道歉：
“实在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今天所有在店里消费的顾客，都送一份卤味大礼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坦诚和大气赢得了顾客的谅解，刚才被吓跑的两个女顾客也被朋友劝了回来，说要支持马秀梅的生意。
忙到下午三点，顾客才渐渐少了下来。李娟帮马秀梅收拾着柜台，心疼地说：“今天真是委屈你了，胡长林那无赖，以后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马秀梅喝了口温水，摇摇头：“不委屈，这样也好，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以前我总想着顾全这个家，结果把自己活得不像人样，现在我明白了，只有自己硬气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她拿出账本，开始核算今天的收入。
除去成本、赔偿给顾客的卤味和胡长林损坏的损失，净赚了一千九百多块，比预期的还要好。
晚上躺在床上，马秀梅回想着今天开业的一幕幕，从顾客的热情支持到胡长林的无理取闹，再到自己果断报警维权，她觉得自己真的变了。
从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马秀梅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为自己而活的“秀梅卤味”老板。
她坚信，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努力，一定能把日子越过越好，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