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才少年
林丰是个天才。
这话是雷馆主亲口说的。
那天下午，雷馆主照常指点弟子们练功。新来的那批人还在练基本功，老弟子们已经开始学一些简单的对练。
轮到林丰的时候，雷馆主多看了几眼。
“这套拳，你练了多少遍？”
林丰挠挠头：“也没数，就每天早晚各练几遍。”
雷馆主没说话，让他把整套拳打了一遍。
打完，雷馆主沉默了几息，忽然说：“你这资质，我教了二十年武，没见过几个。”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丰。
林丰愣在那儿，脸腾地红了。
王波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练自己的。
晚上收功的时候，林丰凑过来，脸还是红的。
“师兄师兄，馆主今天说的是真的假的？我是不是听岔了？”
王波看了他一眼：“馆主从不乱说话。”
林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
“那我……那我是不是得练得更勤快点？”
王波点点头：“是该更勤快点。”
林丰“嗯”了一声，又蹲了一会儿，忽然说：“师兄，你说我要是真练出来了，能给我爹娘报仇吗？”
王波看着他。
这小子平时话多，但很少提自己的事。王波只知道他爹娘被山里的土匪杀了，他是逃出来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从没细说过。
现在他忽然提起来，眼睛里有光，也有点别的什么。
“能。”王波说。
林丰看了他一眼，用力点点头。
从那天起，林丰练功更拼了。
他本来年纪小，筋骨没定型，进境就快。现在一拼命，那速度简直吓人。
一套新拳法，别人练十天半个月才能上手，他三天就能打个七七八八。雷馆主教的东西，他学一遍就能记住，琢磨琢磨就能用出来。
雷馆主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开始给他开小灶——每天多教半个时辰，专门指点他一个人。
武馆里的人看在眼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人家是天才，咱们比不了。”
“馆主偏心呗，咱们练得再好也没用。”
“天才又怎么样，早晚也得一步一步来。”
这些话传到林丰耳朵里，他起初不在意，后来听多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王波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那天傍晚，林丰来找他。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练得那么快？”
王波正在扎马步，闻言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该？”
“他们都说我……”林丰顿了顿，“说我仗着天赋，说馆主偏心。”
王波站直身子，看着他。
“你练功偷懒了吗？”
“没有！”
“你每天比别人少练了吗？”
“也没有。”
王波点点头：“那你管他们说什么？”
林丰愣了愣。
王波说：“天赋是爹娘给的，你自己做不了主。但练不练，是你自己能做主的。你练得比别人快，是因为你练得比别人勤，不是因为天赋。”
林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波继续扎马步，不再理他。
林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冲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王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挺羡慕的。
天赋这东西，他没有。
他靠的是那块光幕，靠的是“天道酬勤”四个字。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两个时辰。别人休息，他还在练。
但林丰不一样，他是真天才。
同样是新学的拳法，林丰三天就能上手，他得练七八天。林丰打出来的拳势已经有模有样，他还在琢磨发力对不对。
有时候他看着林丰练功，心里也会想：要是自己有这天赋，该多好。
但也就想想。
光幕上那四个字，他每天都看一遍。
天道酬勤。
他勤，就有回报。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波练得更狠了。
每天卯时到武馆，比所有人都早。晚上戌时离开，比所有人都晚。白天练功，晚上回家还要练一个时辰，然后下河打鱼——娘的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药不能断，柳娘也要吃饭。
有时候困得站着都能睡着，他就咬自己一口，接着练。
光幕上的熟练度，一天一天往上涨。
【长拳熟练度：847/1000】
【基础桩功（弓步）熟练度：956/1000】
【基础桩功（虚步）熟练度：423/500】
【基础发力技巧熟练度：267/500】
每一项技艺，都在稳步提升。
虽然慢，但一直在涨。
这天晚上，王波练完功正准备回家，雷馆主叫住他。
“跟我来。”
王波跟着他进了后堂。
雷馆主关上门，看着他，忽然说：“你这一个月，瘦了。”
王波愣了愣，没说话。
雷馆主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丰那边，我在多教他一些东西。”他说，“你心里有没有想法？”
王波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雷馆主转过身，看着他。
“说实话。”
王波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有点羡慕。但不嫉妒。”
雷馆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羡慕正常，不嫉妒难得。”他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林丰吗？”
王波摇头。
“因为他像年轻时候的我。”雷馆主说，“有天赋，肯吃苦，心里有仇。这样的人，练出来快。”
他看着王波，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但你不一样。”
王波等着他说下去。
“你没有天赋，但你比任何人都能吃苦。”雷馆主说，“我教了二十年武，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也见过很多能吃苦的。但既没天赋又能吃苦的，最后往往走得最远。”
他顿了顿，说：“因为知道自己没天赋，所以不敢偷懒。因为不敢偷懒，所以根基比谁都扎实。等到哪天开了窍，前面那些人，未必追得上你。”
王波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雷馆主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药酒，回去擦在腿上，能活血化瘀，缓解酸痛。”
王波愣了愣，伸手接过来。
“谢馆主。”
雷馆主摆摆手：“去吧，明天别迟到。”
王波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馆主。”
“嗯？”
“我会追上他的。”
雷馆主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我等着看。”
从那天起，王波练得更疯了。
每天多练半个时辰，再多练半个时辰。光幕上的熟练度，涨得比以前更快。
一个月后，他的长拳练到了小成。
又半个月，基础桩功全练完了——马步、弓步、虚步、仆步，全都达到了“炉火纯青”。
雷馆主开始教他发力的技巧——怎么用腰力，怎么借腿力，怎么把全身的劲儿聚到拳头上。
王波一点一点地啃，一遍一遍地练。
光幕上的熟练度，从几百涨到几千，从几千涨到上万。
那天下午，林丰照常来找他切磋。
这已经成了惯例——雷馆主说，练武不能光自己练，得有人对练，才能在实战中用出来。
林丰进步飞快，早就把基础的东西都学完了，开始学更复杂的拳法和腿法。跟王波对练的时候，他已经能稳稳压着王波打。
但今天不一样。
两人对拆了几招，林丰忽然发现，王波的反应比以前快了，拳比以前重了，脚下的步法也比以前稳了。
他愣神的功夫，王波一拳打在他肩上，把他打得往后退了两步。
“师兄？”林丰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王波收回拳，吐出一口气。
“练的。”
林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围观的弟子也都愣住了。
这一个月，他们眼看着林丰突飞猛进，眼看着王波默默苦练。谁都以为王波会被越甩越远，谁知道今天这一交手，王波居然能跟林丰打个平手？
有人小声嘀咕：“王师兄这是吃了什么药？”
另一个人说：“你没看见他每天多早就来，多晚才走？人家那是拿命练的。”
林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天赋，也知道王波没天赋。他尊敬王波，是因为王波比他早来，是因为王波对他好，是因为王波那股子拼劲让他佩服。
但他从没想过，王波真的能追上他。
虽然只是平手，虽然只是切磋，但他看得出来——王波的根基，比他扎实得多。那几招拆下来，王波的每一步都稳得像生了根，每一拳都实打实地带着力道。
那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换来的。
“师兄。”林丰忽然说。
王波看着他。
林丰认真地说：“我会更努力的。你别被我追上。”
王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练功去了。
晚上回到家，王波坐在院子里，打开光幕。
【当前武学造诣】
【基础桩功：全系炉火纯青（已完成）】
【基础拳法：长拳（小成）熟练度：2347/5000】
【基础发力技巧：入门熟练度：1247/2000】
【综合评价：根基扎实，初窥武道门径】
王波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根基扎实。
雷馆主也说过这话。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把那套长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柳娘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水，站在门口看着他。
王波打完收势，转头看见她，笑了笑。
柳娘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相公，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王波接过碗，喝了一口。
“还没厉害到能护住你们。”他说，“还得再练。”
“不急。”她说，“我等你。”
王波握着碗，心里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天。
这世道，他不求一步登天。
只求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