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救命钱
大武王朝，清河镇。
王波蹲在船舱里，雨水顺着破蓑衣的缝隙往里灌，后背凉得发木，他却顾不上擦一把。手里的渔网绷得紧紧的，网里那条五六斤的大鲤鱼拼命甩尾巴，拍得船舱啪啪响。
“别挣了，挣不脱的。”
王波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鱼还是说自己。
三天冒雨下河，顶着风浪撒网。
值了——这一网下去，少说能卖一百多文。
加上前两天攒的，够二两了。
王波把鱼扔进鱼篓，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咧嘴笑了笑。
原主留给他的这具身体，别的本事没有，打鱼是真行。
可他心里清楚，这本事是拿命换的——原主的爹，就是那年发大水时下河捞鱼，一去没回来。
捞鱼干什么？交徭役的“免役钱”。
结果人没了，钱也没免成。
王波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想这些没用，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赚钱，抓药，救老娘。
原主的娘，现在就是他的娘。
船靠了码头，王波把鱼篓背上肩，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
“王老大，今儿收成不错啊？”旁边一个卖菜的冲他喊。
王波点了点头：“凑合。”
话音刚落，他脚步顿住。
前面码头的石墩子上，蹲着三个人。
打头那个敞着褂子，露出一片黑毛，嘴里叼着根草棍儿，正拿眼斜他。
陈彪。
王波心里一沉。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就是噩梦。收“水面钱”，抢鱼，砸船，堵家门，调戏他媳妇——一样没少干。
他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
陈彪从石墩上跳下来，横在他前头。
“王老大，你这见了人就走，是几个意思？”
王波抬起头，脸上挤出个笑：“彪哥，您早。”
“早？”陈彪嘬了嘬牙花子，“是挺早的。我这心里正不痛快呢，昨儿个手气背，推牌九输了两吊钱。你说巧不巧，刚想着找谁借点儿花花，你就来了。”
旁边两个泼皮跟着笑起来。
王波攥紧了背篓的绳子。
“彪哥，我娘病着，等着钱抓药……”
“你娘病了关我屁事？”陈彪一口啐在地上，“码头上这水面是谁罩着的？你他妈天天在这儿打鱼，交过几个大子儿？”
“上个月刚交过……”
“上个月的饭你吃了，这个月就不吃了？”
陈彪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身子一晃。手往下一探，扯住他腰间的褡裢。
王波下意识往后躲。
啪！
一耳光扇在脸上，王波半边脸登时肿起来。
“给脸不要脸。”
陈彪扯下褡裢，掂了掂，脸色好看了些：“得，算你懂事。滚吧。”
王波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着？”陈彪回过头，眯起眼，“不服？”
王波低着头，牙咬得咯咯响。半晌，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往镇上走。
他不能动手。
娘还等着抓药。他要是动了手，挨了打，谁给娘抓药去？
空着两手走到平安堂门口，王波站了好一会儿，没敢进去。
他转过身，往家走。
家就在镇子东头，两间土坯房，篱笆扎的院子。远远的，王波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蓝布褂子，正往后退。
门口还站着个男的，伸着胳膊挡着门。
王波的心猛地揪起来。
他撒腿就跑。
跑近了，看清一男一女拉扯着——那女的是他媳妇柳娘，那男的居然是陈彪！
“嫂子，别走啊，我就是来看看王老大回来没有，你拦着门算怎么回事？”陈彪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柳娘手里攥着根烧火棍，脸涨得通红：“你……你走开！”
“不欢迎？”陈彪往前逼了一步，“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你们邻居，串个门怎么了？再说了，王老大欠我钱，我来讨个债，天经地义吧？”
“他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刚欠的。”陈彪咧嘴一笑，“他在码头打鱼，这水面钱是该交的吧？他没钱，你是他媳妇，替他还难道不应该吗？”
柳娘气得浑身发抖：“你无耻！”
“无耻？”陈彪又往前一步，眼睛往柳娘身上瞄，“嫂子，你这模样，搁这儿守活寡可惜了。要不你替他还，跟我走一趟，这账就两清了。”
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是老太太虚弱的声音：“柳娘……谁来了……”
柳娘一回头，陈彪伸手就朝她脸上摸去。
“滚！”
一声暴喝，王波冲到跟前，一把推开陈彪。
陈彪踉跄了两步，看清是王波，脸色顿时沉下来：“哟，回来啦？”
王波挡在媳妇前头，胸膛剧烈起伏着：“陈彪，钱你拿了，打我我也认了，你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陈彪整了整褂子，斜着眼看他，“我说了，讨债。你欠我钱，没钱就拿人抵，天经地义。”
“你这媳妇，我替你养两天，你不领情？”
王波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打啊。”陈彪把脸往前一伸，“打，往这儿打。打了老子，明天就让你们全家滚出清河镇。你娘的药还抓不抓了？你那窝棚还住不住了？”
屋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柳娘脸色大变：“娘！”
王波猛地回头，透过敞开的门，看见老娘歪倒在床沿下，一动不动。
“娘——！”
他冲进屋，抱起老娘。老太太脸色灰白，嘴角挂着痰涎，已经昏死过去。
陈彪在院子里嗤笑一声：“晦气。王老大，记着，你欠我的。三天后我来收账，到时候没钱，就拿人来抵。”
说完，领着两个泼皮晃晃悠悠走了。
王波跪在地上，抱着老娘，浑身发抖。
柳娘蹲在旁边，一边掐老太太的人中，一边掉眼泪：“当家的，咋办……钱呢？抓药的钱呢？”
王波没说话。
半晌，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去借。”
“找谁借？咱家能借的都借遍了……”
王波没答话。
他把老娘轻轻放平，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停下脚步。
雨又下大了。
雨水浇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王波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
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光幕，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天道酬勤系统激活】
【宿主：王波（魂穿者）】
【年龄：二十二】
【当前技艺：捕鱼LV2（156/1000）、水性LV3（876/2000）】
【系统说明：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任何技艺，只要勤学苦练，皆可提升。努力必有所得，所得必不辜负。】
王波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确认光幕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是否开启新手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