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黄的异常
电脑屏幕黑了下去，整个老宅陷入了一片漆黑。
“跳闸了？”羊青睐皱了皱眉。这老房子的电路早就老化不堪，一碰到雷雨天气便闹起脾气，动不动就罢工。
他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手电筒。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是大黄的声音。
但和平时那种傲娇的叫声不同，这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大黄？”羊青睐心里一紧，顾不上找手电筒，凭着记忆摸向客厅的沙发。
“轰！”又是一声惊雷。
借着闪电的白光，羊青睐看清了沙发上的景象。
大黄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剧烈地颤抖。它把头深深地埋在爪子里，金色的毛发湿漉漉的，全是冷汗。它那双平日里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助和惊恐，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
“它怕雷？”羊青睐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只狗连恶霸犬都能一脚踢飞，怎么会怕打雷？
“别怕，我在。”羊青睐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它的头。
“别碰我！”
一个清冷、颤抖的女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羊青睐的手僵在半空。
借着又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光亮，他看到了令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沙发上，那只金色的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红衣似火的女人。
她此刻的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红色的长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而是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脆弱。
“你……”羊青睐的大脑瞬间宕机，CPU过热，风扇狂转，差点蓝屏。
“看什么看！闭眼！”啸月（大黄）咬着牙，声音虽然凶狠，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一丝哭腔。
“哦……哦。”羊青睐下意识地转过头，背对着她。
作为一个程序员，他的逻辑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偏转。他没有尖叫，没有逃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触发条件：高分贝噪音+强电磁场（雷电）。 异常状态：人形维持不稳定，精神防御力归零。 解决方案：消除触发源，或提供情感支持。”
“把灯……打开。”身后的女人声音颤抖着命令道，“我不喜欢黑。”
“停电了。”羊青睐老实回答，“电路跳闸了。”
“废物。”她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依赖，“过来。”
“干嘛？”羊青睐警惕地问。
“我说过来！你是木头做的吗？”
羊青睐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黑暗里虚划了两下，才摸索着挪回沙发边。他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她，只能凭着沙发垫的触感慢慢坐下。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
啸月浑身一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羊青睐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羊青睐的身体瞬间僵硬。
怀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那触感柔软、冰凉，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你……能不能别抖？”羊青睐僵硬地问，“你的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闭嘴。”啸月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千年了……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声音。当年天劫……也是这样的雷声……”
羊青睐愣了一下。
天劫？
他突然明白了。这只活了千年的妖，虽法力高强，能一脚踢飞恶犬，能轻松修复代码，可在漫长岁月里，心底深处藏着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这就像是一个拥有顶级防火墙的系统，却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而雷声，就是触发这个漏洞的病毒。
羊青睐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来路不明的妖怪。但感性——或者说，作为“铲屎官”的责任感，让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缓缓抬起手，带着几分笨拙，轻轻拍了拍啸月的后背。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崩溃的服务器，“只是普通的积雨云放电现象。电压虽高，但不会击穿这栋房子的避雷针。你很安全。”
啸月没有说话，但抓着他衣服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而且，”羊青睐继续用他那特有的理工男式温柔说道，“我现在是你的管理员。在我的系统里，我不允许任何病毒入侵。包括雷声。”
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管理员……”啸月抬起头，借着窗外的闪电，看着这个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男人。
他的下巴上有点青色的胡茬，眼神里虽然透着呆板，但异常坚定。
“你……”啸月吸了吸鼻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你要是敢乘人之危，我就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
“根据质量守恒定律，把我变成癞蛤蟆需要重组我的DNA，这需要消耗你大量的妖力。”羊青睐推了推眼镜，“你现在处于虚弱状态，成功率为零。”
啸月：“……”
她气得想咬人，但此刻，那种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感觉，让她实在提不起力气。
她重新把头埋回羊青睐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闭嘴。陪我坐着。等雷停了再说。”
“好。”羊青睐答应道。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闪电撕裂夜空。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旧沙发上，一个来自21世纪的程序员，和一个来自千年前的犬妖，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解。
羊青睐看着窗外的雨幕，脑子里却在想：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人形……那我是不是可以省下一笔买狗窝的钱？这笔预算可以挪用来买服务器……”
“你在想什么？”啸月突然抬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在想……”羊青睐一本正经地说，“明天给你买牛肉干。”
啸月哼了一声，重新趴了回去。
“算你识相。”
这一夜，羊青睐的“服务器”虽然没有修好，但他的“核心数据库”里，却多了一段无法被删除的加密文件。
文件名：《关于啸月同志惧雷症的观察报告》。 访问权限：仅管理员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