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保护欲悄然变质
陌枫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回家了。以前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反正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早回晚回都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家里有人在等他。那个人会在门开的瞬间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然后说“你回来了”。有时候会去给他热饭，有时候只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却让他觉得整个屋子都暖了起来。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悄悄进来，放一杯温水在桌上，然后又悄悄退出去。有时候水杯旁边还会放几颗草莓，红红的，洗干净了，蒂都摘掉了。会在周末早上比他先醒，然后偷偷溜下床去做早餐。虽然做的早餐常常一言难尽——煎蛋糊了，吐司烤焦了，牛奶热过头了——但他每次都吃完，一粒渣都不剩。会在他看文件的时候窝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得像一只猫。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上。
有一次，陌枫开视频会议，辞月就窝在他旁边看书。开到一半，辞月忽然打了个哈欠，然后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睡着了。陌枫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视频那头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陌枫眼皮都没抬，说：“继续。”会后，有人私下打听他怀里那个人是谁。陌枫只回了一句：“我的人。”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很快整个临北商圈都知道了——陌家的执杖者，身边有了人。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陌枫动心。但陌枫把辞月护得很好，从不让他出现在公众场合。
陌枫带辞月去参加一个私人饭局。饭局上的人辞月都不认识，就安静地坐在陌枫身边，低头吃饭。偶尔有人问他什么，他就简单回答几句，然后继续低头。但有一件事他注意到了——有个年轻的女生，一直盯着陌枫看。那眼神他认识。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他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饭局结束后，那个女生走过来，笑着对陌枫说：“陌少，下次有空单独喝一杯？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酒吧，环境不错。”
陌枫礼貌地笑了笑：“再说。”
她又看了辞月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打量，然后笑着说：“这位是……？”
“我的人。”陌枫说。她的表情变了变，然后笑着说：“陌少好眼光。”说完就走了。回去的路上，辞月一直沉默。陌枫侧头看他一眼，问：“怎么了？”辞月摇摇头。陌枫没再问。
回到公寓，辞月还是不说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陌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辞月。”他喊他。辞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委屈。陌枫愣了一下：“怎么了？”
辞月抿了抿唇，然后说：“那个人……她喜欢你。”陌枫挑眉：“谁？”“饭局上那个。约你喝酒那个。”陌枫看着他，忽然笑了。“吃醋了？”他问。辞月的脸腾地红了。他别开脸，小声说：“没有。”陌枫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看着他。“看着我。”他说。辞月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陌枫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脸，停在那颗痣上。
“辞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陌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浅，像蜻蜓点水。但辞月整个人都僵住了。陌枫抬起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有光。“现在知道了？”他问。
辞月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陌枫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心疼。辞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有。”陌枫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子。”他说。
辞月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说：“陌枫。”
“嗯？”
“我喜欢你。”陌枫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
辞月抬起头，看着他：“你呢？”
陌枫低头，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颗让他沦陷的痣，看着微微抿着的嘴唇。“你说呢？”他问。辞月眨了眨眼，等着他回答。陌枫低下头，又吻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叫主人。”辞月的耳朵红了。但他这次没有犹豫，乖乖地叫了一声：“主人。”
陌枫笑了，笑得很满足。“乖。”他说，“以后只准喜欢我一个。”辞月点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抱在一起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辞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签：公司有事，晚上回来。冰箱里有草莓。
他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的。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已经有好几张便签了，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下午，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辞月。”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僵住了——是辞宏远。“……什么事？”
“你母亲的东西，还要不要？”
辞月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什么东西？”
“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盒子。”辞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想要的话，就回来一趟。一个人回来。”辞月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但他更知道，那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我回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应该告诉陌枫。但他又不想告诉他——那个人正在公司忙，他不想打扰他。而且，他只是回去拿个东西，拿了就回来，不会有事。他给陌枫发了条消息：我回老宅一趟，拿点东西，很快回来。发完，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消息，陌枫没有看到——他正在一个重要的会议上，手机调了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