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番外领证
蜜月回来之后，辞月发现一个问题。项圈摘不下来了。不是真的摘不下来——皮革和锁扣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想摘总能摘。问题是陌枫不让摘。
“戴着。”那天早上辞月洗澡前刚把项圈解下来，陌枫就出现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条黑色的皮圈，眼神幽暗，“谁让你摘的？”
辞月裹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洗澡。”
“洗完戴上。”
“睡觉呢？”
“戴着。”
“出门呢？”
“戴着。”陌枫走过来，把项圈重新扣上他脖子，指腹摩挲过那枚银色的铭牌，“让别人看见。”辞月低头看着那个刻着“陌枫”的小牌子，耳尖有点热。行吧。戴着就戴着。反正冬天衣服领子高，别人也看不见。这天早上，辞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一眼——九点半，陌枫应该去公司了。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卧室门忽然被推开。陌枫走进来，西装革履，银白长发整齐地束在身后，显然是准备出门的装扮。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醒了？”
辞月眨眨眼：“你不是去公司吗？”
“嗯。”陌枫在床边坐下，“先带你去个地方。”
辞月愣住：“去哪？”
陌枫没回答，只是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脖颈上的项圈。那动作很轻，却让辞月后背莫名一麻。“戴着它。”陌枫说，“今天不许摘。”
辞月：“……我什么时候摘过？”
陌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上次洗澡的时候摘了半小时。
辞月心虚地移开视线。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临北市公证处门口。辞月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满脸疑惑：“来这儿干嘛？”
陌枫熄了火，侧头看他：“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辞月摇头。陌枫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辞月看不懂的东西。“下车吧。”他说。走进公证处的大厅，辞月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他不知道陌枫要办什么，但看那人一脸平静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民政局里人不多。他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等着。辞月时不时摸摸脖子上的项圈——今天被要求穿的低领毛衣，铭牌露在外面，银色的“陌枫”两个字如果不细看的话不怎么能看见。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时不时偷瞄他，最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小哥哥，你脖子上那个……是项链吗？”
辞月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耳尖有点热：“呃……算是吧。”
“好酷啊！”女生眼睛亮亮的，“在哪买的？我也想给我男朋友买一个——”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住辞月的肩膀。“定做的。”陌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冷不热，“买不到。”
女生愣了一下，看看陌枫，又看看辞月，再看看那条项圈上的铭牌，忽然明白了什么。“哦哦哦好的好的打扰了！”她拉着男朋友就跑。
辞月：“……”他抬头瞪陌枫：“你吓人家干什么？”
陌枫垂眸看他：“她说要给你买项链。”
“她说的是给她男朋友买！”
“那也不行。”
辞月：“……”这人真是。
他们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号到他们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陌先生？这边请。”两人被引进一间办公室。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沓文件，推了推眼镜：“两位确定要办理意定监护协议是吗？”
辞月愣住了。意定监护？他下意识看向陌枫，那人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签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确定。”陌枫说。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讲解：“意定监护协议生效后，一方将来如果因为疾病或意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另一方可以作为监护人，代为决定医疗方案、财产处置等事宜。简单说，就是把命交到对方手里。”
她把文件推过来：“两位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在这里签字。”辞月盯着那沓文件，脑子里嗡嗡的。把命交到对方手里。他想起陌枫的幽闭恐惧症，想起那天在电梯里那人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起自己蜷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无数个夜晚。想起那条项圈，和上面刻着的名字。“陌枫……”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陌枫侧头看他：“怎么？”
“你……”辞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认真的？”陌枫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很暖，指腹蹭过他的指节，带着安抚的意味。“签吧。”他说。辞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两份协议，每份都要签好几个名字。辞月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写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顿。陌枫的名字，和他写在同一张纸上。他垂下眼，继续写完。签完字，工作人员拿去盖章，又让他们各自按了手印。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辞月手里多了一份协议书。他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份文件，阳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黑色的字照得发亮。意定监护协议。他和陌枫。
“想什么呢？”陌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辞月回头，看见那人站在台阶下，逆着光，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想，”辞月说，“这样就够了？”
陌枫走上来，站在他身边：“什么够了？”
“结婚。”辞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书，“别人有结婚证，我们只有这个。”
陌枫沉默了一瞬。“委屈了？”
他问。辞月摇头：“不是委屈。就是……有点不一样。”
陌枫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勾起他脖颈上那条项圈的铭牌。银色的铭牌在阳光下晃了晃，露出上面刻着的字。“这个，”陌枫说，“比结婚证管用。”
辞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陌枫靠近一步，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辞月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你！”他往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动作晃了晃。
陌枫笑了笑，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车子驶离公证处，汇入车流。辞月靠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份协议书。窗外阳光很好，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陌枫。“对了，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陌枫目视前方，面色平静：“哪句？”
“就……你说项圈比结婚证管用那句。”陌枫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弯起。
“意思是，”他说，“结婚证只能证明你是我法律上的监护人。但这个——”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辞月脖颈上的项圈。“证明你是我的人。”
辞月愣住。车子驶过一座桥，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辞月低头看着项圈上那个小小的铭牌，上面那两个字在光里闪闪发亮。陌枫。他忽然笑了。“那你要不要把‘陌枫’两个字刻大一点？”他说，“现在这个太小了，别人不细看也看不见。”
陌枫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有笑意漾开。“行，”他说，“回去就换。”
辞月：“……我开玩笑的！”陌枫没理他，继续开车。当天晚上，辞月在抽屉里看见了一条新的项圈。黑色的，比现在这条粗一点，铭牌也大了一圈，上面还是那两个字——陌枫。他盯着那条项圈看了很久，最后默默关上了抽屉。算了，戴就戴吧。反正，他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