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重生?这豪门不要也罢
神魂被撕裂的剧痛,是容一最后残存的记忆。
她是善玄宗开宗立派的第一人,一身玄术冠绝古今,一生斩妖除魔,护一方苍生安宁,亲手建立起以“行善、守正、诛邪”为宗规的天下第一玄门。可到头来,却被最信任的师弟勾结邪修,以禁术暗算,魂飞魄散于金顶塔下。
烈火焚身,道基崩碎,同门喋血。
那一幕,刻入神魂,永世不忘。
“掌门——!”
凄厉的呼喊在耳边炸开,容一猛地睁眼。
没有漫天火光,没有倒塌的金顶,没有染血的长剑,入目是刺眼的水晶吊灯,欧式雕花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
她……没死?
容一缓缓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经脉滞涩,体内空空荡荡,别说玄气,就连最基础的灵力都荡然无存。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潮水,疯狂涌入她的神魂。
这里不是她所在的修行世界,而是一个无灵气、无鬼神、却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
她占据的这具身体,也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善玄宗掌门,而是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名叫容一的少女。
少女本是顶级豪门白家流落在外十多年的真千金。
三年前,白家为了所谓的血脉颜面,将她从底层泥沼里接回金碧辉煌的别墅。
可迎接她的,不是亲情温暖,而是无尽的冷漠、排挤、打压与羞辱。
鸠占鹊巢多年的假千金白软,怕她夺回一切,处处针对,步步紧逼。
亲生父亲白振邦,眼里只有利益与公司,子女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交易、可利用、可抛弃的商品。
亲生母亲苏婉清,一辈子活在对丈夫的痴恋里,唯夫命是从,懦弱、自私、毫无主见。
原主性格怯懦、敏感、自卑,在白家活得如同透明人。
就在不久前,白软故意将她从旋转楼梯上狠狠推下,额头撞在大理石台阶上,失血加上惊惧攻心,硬生生断了生机。
再睁眼,已是换了魂。
“呵……”
容一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
异世重生,魂归弱躯,身陷狼窝。
开局之惨,比她当年孤身一人创立善玄宗时还要糟糕。
但她是谁?
她是容一。
是一手撑起整个善玄宗、横扫天下邪修的掌门。
是生来便该站在金顶顶端、俯瞰众生的人。
区区一个豪门囚笼,也想困住她?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白软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公主裙,妆容乖巧,眼神却淬着毒,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像在打量一件垃圾。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装死装到天黑呢。”
她掩着嘴,故作惊讶,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爸妈都在楼下等你呢,晚上李叔叔一家要来谈合作,你赶紧起来梳洗打扮,别穿得这么寒酸,丢我们白家的人。”
容一抬眼。
只一眼。
白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不是原主怯懦、躲闪、恐惧的眼神,而是一双冷得像冰、利得像刀、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平静之下,是千年玄门掌门沉淀的威压与淡漠。
仿佛在她眼中,眼前的白软,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
“你、你看什么看?”白软被看得心头发慌,强装镇定地伸手去拉容一,“我跟你说话呢!赶紧起来,妈都生气了——”
她的指尖刚触到容一的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弹开。
“啪”的一声轻响,白软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腕隐隐发麻。
她愣住了。
这个一向任她打骂、连反抗都不敢的废物,居然敢推开她?
容一缓缓坐起身,后背挺直,明明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却自有一股清贵凛然的气质。
她抬手轻轻抚过额角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指尖微捻,便已探知这具身体常年气血亏虚、阴气缠身,精神长期压抑,早已被磋磨得油尽灯枯。
若不是她神魂入主,这具身体早就是一具冰冷尸体。
“白软。”
容一开口,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占了她的身份,享了她的福分,吃了她的东西,用了她的一切,如今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白软脸上:
“你的脸皮,比坟地里的恶鬼还要厚。”
白软脸色“唰”地一白,气得浑身发抖:“容一!你敢骂我?!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跟一个鸠占鹊巢、心术不正、恶毒阴狠的假货。”容一面无表情,“有问题?”
“你——”
白软气得说不出话,眼眶一红,立刻摆出委屈可怜的模样,转头就朝门外喊,“妈!妈你快来啊!容一醒了就骂我!她还推我!”
脚步声急促传来。
苏婉清快步走进房间,妆容精致,眉宇间带着不耐,扫了一眼白软泛红的眼眶,又冷冷瞥向容一,语气没有半分母亲的温柔,只有指责:
“容一,你又闹什么脾气?小软好心叫你下楼,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欺负她?你是不是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一句容一的伤怎么样,没有看一眼她额角的纱布,没有半句关心。
在她眼里,白软是乖巧懂事、能给白家撑场面的好女儿。
而容一,只是一个出身底层、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的累赘。
容一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婉清。
这个女人,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
可她的眼里,只有丈夫,只有家族颜面,只有自己那可悲可怜、一厢情愿的婚姻。
女儿的生死、委屈、痛苦,在她心中,一文不值。
可悲,又可恶。
“我闹脾气?”容一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她推我下楼,致使我重伤濒死,你不问。她故意刁难,刻意羞辱,你不管。现在她恶人先告状,你倒先来指责我。”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苏女士,你这母亲当得,真是称职。”
苏婉清脸色一沉:“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妈!”
“妈?”
容一笑了,笑声轻浅,却冷得刺骨,“生而不养,养而不爱,危难之时视而不见,欺凌之时助纣为虐。你这样的人,也配叫母亲?”
“你——”苏婉清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指着她,“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今天这客人你必须见!白家养你三年,不是让你回来顶嘴的!”
“养我?”容一挑眉,“白家给我一口饭吃,便觉得是天大恩惠?可你们给我的,是冷嘲热讽,是孤立排挤,是算计利用,是连命都差点丢掉的生活。”
她缓缓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姿挺拔,目光直视苏婉清:
“这三年的‘恩情’,我记下了。
但从今往后,我容一,不欠你们白家分毫。
你们的饭局,你们的面子,你们的利益,与我无关。”
“你敢不去?!”苏婉清厉声呵斥。
“有何不敢。”
容一淡淡转身,径直走回床边坐下,闭目养神,再也不看两人一眼,“要见,你们自己去。我,不去。”
态度明确,气场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白软傻眼了。
苏婉清也懵了。
眼前这个容一,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打骂、随意丢弃的软柿子。
她身上那股冷冽、强势、不容侵犯的气场,让两人下意识心生畏惧。
楼下传来白振邦不耐烦的声音:
“吵什么?客人马上就到,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婉清咬了咬牙,知道现在没时间跟容一耗着,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今晚这事没完!”
说完,她拽着满心怨毒与不甘的白软,摔门而去。
“砰——”
厚重的房门关上,将外面的虚伪与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里恢复死寂,只剩下容一平稳的呼吸声。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冷光一闪而逝。
白家。
白振邦,苏婉清,白软。
自私,虚伪,恶毒,懦弱。
这一家人,与善玄宗“守正、行善、诛邪”的宗旨,背道而驰。
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宗门,不是她的金字塔。
这是一个精致、华丽、冰冷、吃人的囚笼。
但囚笼再坚固,也困不住一只想要冲天而起的凤凰。
容一抬手,指尖轻轻一掐。
微弱的神魂之力在指尖流转。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鬼神不显,却依旧有气场、有因果、有善恶、有功德。
她的玄术,依旧能用。
她的路,她自己走。
她的仇,她自己报。
这世间的邪祟,她依旧要扫。
这人间的不公,她依旧要管。
容一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漆黑的天幕上,不见星月,却挡不住她眼底的锋芒。
异世重生,第一步——先破了这豪门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