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排斥
林辰离开清风坊市，一路向东，专挑荒僻山野行进，避开官道与行人踪迹。夜色一层层压下来，四野渐渐沉入黑暗，只有风吹草木的声响在耳边不断起伏。他运转体内灵气，身形在林间快速穿梭，奔行许久也不见半分疲态，引气境巅峰的修为在经脉中平稳流淌，支撑着他持续前行。
行至夜色最深之时，他在一处山壁凹陷处停下。这里背风隐蔽，外侧生有浓密灌木，寻常修士不易察觉，正好可以暂时落脚调息。他弯腰扫开地面碎石，盘膝坐定，双目闭合，按照那残缺吐纳法的路线，开始引动天地灵气入体，试图巩固境界，摸索冲击筑基境的可能。
前几日修行之时，天地灵气对他极为亲和，心念一动便会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经脉运转毫无滞涩。丹田内的灵气早已凝练得极为浑厚，只差持续滋养，便可突破境界壁垒。可这一次，他刚一凝神牵引，体外灵气便出现了异常。
周遭游离的灵气并未如期靠近，反而在他身周数丈之外停住，如同被无形之物阻隔，无论他如何引导，都不肯再靠近分毫。林辰眉头微动，加重心神力度，丹田内的气团随之鼓荡，散出一股吸力。可吸力扩散开来，那些灵气非但没有被牵引而来，反而猛地向后退散，瞬间远离了他的感知范围。
他放缓呼吸，改换更为柔和的吐纳方式，再次尝试引气。空气中的灵气依旧疏离，持续向着远处飘散，他周身的灵气浓度飞速降低，几乎难以支撑正常运转。经脉之中渐渐出现滞涩感，原本顺畅的灵气流转，开始变得迟缓僵硬。
就在他持续尝试之际，头顶夜空骤然一暗。星光与月光同时收敛，天幕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覆盖，林间温度随之下降。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没有杀意，也没有攻击性，却让他体内灵气猛地一僵，运转轨迹出现细微紊乱。
林辰强行稳住气息，继续催动功法。他越是加大灵气运转，那股从天而降的冷意便越是清晰，周身灵气退散得越发彻底。丹田内的气团微微震颤，原本凝练的形态出现松动，经脉之中的胀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睁开眼，抬头望向夜空，天幕依旧晦暗不明，云层缓慢移动，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周身的空气变得凝滞，每一次呼吸都能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抵触，仿佛周遭天地都在对他做出排斥的反应。
他再次闭目，收敛心神，只维持最基础的调息，不再主动引动外界灵气。即便如此，那股冰冷的压制感依旧没有消散，经脉中的滞涩持续存在，体内灵气只能依靠原有存量缓慢循环，无法得到丝毫补充。
时间一点点推移，他反复数次引气，每一次都以灵气退散、天地压制告终。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消耗，原本浑厚的气团渐渐衰弱，经脉胀痛不断加剧，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逆乱迹象。
他再次凝神，全力引动灵气，试图冲破这层无形阻碍。刹那之间，整片山野的空气骤然凝固，头顶天幕彻底暗下，一股更强的冰冷意志倾泻而下，直直压在他的身上。林辰浑身一颤，体内灵气猛然反向冲撞，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连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抬手按在胸前衣襟处，指尖触及那块墨色玉佩。玉佩温润如常，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他不再尝试打坐调息，迈步走出山壁凹陷处，沿着林间小径继续向东行进。
夜色之中，他脚步平稳，刻意压制体内灵气运转，只依靠肉身力量前行。沿途偶尔有夜行妖兽出没，嗅到他身上散出的气息，纷纷掉头逃窜，不敢靠近分毫。
行至一处平缓地带，远处忽然传来几道破空之声。数道身影从高空掠过，衣袂翻飞，周身灵气中正平和，明显是正统修士装扮。几人语速极快，低声交谈着从天际一闪而过，朝着清风坊市的方向而去。
林辰停住脚步，待几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继续迈步前行。他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改变方向，只是一路向东，在黑暗的山野中不断穿梭。林间露水渐渐凝结，沾湿他的发丝与衣袖，肌肤之上泛起阵阵凉意。
他一路不停，奔行至天色微微发亮，天边泛起淡白微光，才放缓脚步。前方出现一处山泉，水流清澈，顺着山石缓缓流淌。他走到泉边，俯身捧起泉水，清洗掉脸上的尘土与嘴角的血迹，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略微混乱的气息平复了几分。
直起身之后，他环顾四周，晨光之中，山野轮廓渐渐清晰，林木茂密，杂草丛生，看不到半分人烟踪迹。他没有过多停留，辨认方向之后，再次迈开脚步，向着东方更深的山野之中走去。
体内灵气依旧滞涩，天地间的排斥感未曾消散，空气中的灵气依旧对他保持疏离。他每走一段路程，便会短暂停顿，尝试一次引气，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与先前无异，灵气退散，天地压制，经脉胀痛，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晨光越来越亮，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林间鸟鸣渐起，蚊虫飞舞，山野间恢复了白日的生机。林辰脚步不停，沿着崎岖山路不断前行，脚下碎石与枯枝被踩得发出细碎声响。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调整体内紊乱的灵气，以自身存量气息舒缓经脉的胀痛。胸前玉佩始终安静贴着肌肤，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对周遭的排斥做出任何反应。
一路行来，他没有遇到其他修士，也没有遇到强大的妖兽阻拦，只有天地间持续不断的无形排斥，始终萦绕在他周身。他不做停留，不做回望，只是按照既定方向，一步步向前行进，任由日光在身后不断拉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