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断情崖泪祭，珊瑚血启封印

晨曦把沙滩染成淡金色时，水朵朵还坐在木屋门外，怀里抱着母亲的粉色鳞片，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海草。
她的海藻卷发被露水浸得湿透，一缕缕贴在泛白的脸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布满红血丝。
陆傲天在屋里关了她整整一夜，不管她怎么拍门、怎么喊，里面都没一点声音。
手腕的淡粉纹路蔫得快要熄灭，只有指尖攥着的鳞片，还泛着微弱的暖光，像母亲在轻轻拍她的背。
“陆傲天，我知道你能听见。”朵朵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指扣着木门的缝隙，指甲泛白。
“我不逼你了，可你能不能出来吃点东西？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屋里还是没声音。
朵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门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开了。
陆傲天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得不像样子。
他的手腕缠着新的纱布，可黑色的纹路已经从纱布边缘渗出来，像藤蔓一样爬到手背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看着朵朵，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疏离，像结了冰的海面。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别再来找我。”
水朵朵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起身，想去碰他的手，却被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明显的抗拒，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走。”水朵朵的声音带着哽咽，手腕的纹路亮了亮。
“我去找珊瑚婆婆，她能救你。水蓝蓝不会白死，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分开。”
“救我？”陆傲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自嘲，他抬起手，露出手背上的黑色纹路。
“你看，这东西已经快爬到我心脏了。就算找到珊瑚婆婆又怎么样？她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吗？水朵朵，别自欺欺人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冷得像冰：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去陆明哲那里。他不是一直想抓你吗？正好，送他个顺水人情。”
“你不会的！”朵朵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角，眼泪掉得更凶，“你爱我，你不会这么对我！”
陆傲天的身体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却还是狠心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爱你？”
他回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手腕的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你！当初买你回来，就是觉得你新鲜，把你当个宠物！你以为你很重要吗？呵！别自做多情。”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朵朵的心脏。
她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看着陆傲天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手背上的黑色纹路，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你骗人…你在撒谎…”水朵朵的声音微弱，像快断气的小猫，手腕的粉色纹路瞬间暗了下去。
“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是骗你的！”陆傲天的声音提高了些，眼神里的蓝光更亮。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从海里来的怪物，也配让我爱你？别做梦了！”
他说完，“砰”地关上了门，把水朵朵关在了门外，也把她的心关在了门外。
水朵朵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海浪拍着沙滩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成了陆傲天冰冷的话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才慢慢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看着木屋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粉色鳞片，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珊瑚婆婆，就算陆傲天不爱她了，就算他真的要把她扔掉，她也要救他！
水朵朵转身往海边走，海藻卷发在身后飘着，手腕的粉色纹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木屋的门开了！
水朵朵猛地回头，以为是陆傲天改变主意了。
却看到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朵…朵朵…别…别去找珊瑚婆婆…她…她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弱的颤抖，像是在和体内的残魂对抗。
水朵朵愣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我梦到了…”陆傲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纹路爬到了他的脖颈。
“珊瑚婆婆…需要纯血荧光水母的心脏…才能净化残魂…你去了…会死的…”
他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咳出了一丝黑色的血，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傲天！”水朵朵大叫着，往他身边跑，“你别吓我！我不去找珊瑚婆婆了！我带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陆傲天抬起头，眼神里的蓝光慢慢淡了，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他看着朵朵，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朵朵…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往地上倒去。
“傲天！”朵朵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掉在他的脸上，“你别睡！你醒醒！我不让你睡！”
陆傲天靠在她怀里，声音很轻，像快断气的蝴蝶：
“朵…朵朵…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手背上的黑色纹路也暗了下去。
“傲天！你醒醒！你别死！”水朵朵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手腕的粉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把他们两个人都罩住了。
“我不准你死！我去找珊瑚婆婆！我给她我的心脏！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歌声，像母亲的声音，又像水蓝蓝的声音。
一艘白色的小船慢慢驶过来，船上站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老婆婆，头发是淡粉色的，手腕上也有淡粉色的纹路。
手里拿着一根珊瑚杖，眼神里满是温柔。
“孩子，别哭了。”珊瑚婆婆的声音很温柔。
“你是谁？”
“我是珊瑚婆婆。”
“他还没死，只是残魂暂时控制了他的意识。要救他，不一定需要你的心脏，还有一个办法。”
水朵朵眼睛里满是希望：“什么办法？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去断情崖。”珊瑚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断情崖下有深海的圣泉，圣泉里有当年你母亲留下的血珠，只要用你的眼泪和血珠混合，就能净化他体内的残魂。
但这有个代价…他会失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失去记忆？”水朵朵愣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是。”珊瑚婆婆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心疼，“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愿意吗？”
水朵朵看着怀里的陆傲天，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他为她流血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
只要陆傲天能活过来，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算永远记不起来，她也愿意！
“我愿意！”水朵朵的声音坚定，眼泪掉在陆傲天的脸上，“只要他好好地，我什么都愿意！”
珊瑚婆婆点点头，伸出手，珊瑚杖发出温柔的光，把他们两个人都送到了小船上。
小船慢慢驶离了沙滩，往断情崖的方向去。
断情崖很高，崖下是深蓝色的海水，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圣泉的光芒。
珊瑚婆婆把陆傲天放在崖边的石头上，从圣泉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给水朵朵：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血珠，你把眼泪滴进去，再滴一滴你的血，然后倒进他的嘴里，就能净化他体内的残魂。”
水朵朵接过水晶瓶，眼泪掉了进去，滴在血珠上，血珠瞬间变成了粉色的光珠。
她拿起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划去，一滴淡粉色的血滴进水晶瓶里，光珠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蹲下身，把光珠喂进陆傲天的嘴里。
光珠进入他体内的瞬间，陆傲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慢慢消退，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眼神里满是迷茫，看着朵朵，声音沙哑：“你…是谁？”
水朵朵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认识她了！珊瑚婆婆说的是真的，他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我…我是朵朵。”朵朵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掉了下来。
“你叫陆傲天，我们…我们是朋友。”
陆傲天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满是迷茫。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声音很轻：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珊瑚婆婆走过来，拍了拍朵朵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
“孩子，我们该走了。他需要好好休息，等他恢复了，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水朵朵看着陆傲天，眼泪掉得更凶。
她想抱抱他，想告诉他她爱他，可她不能。他已经不认识她了，她不能再打扰他的生活。
“陆傲天，”水朵朵的声音很轻，“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陆傲天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你…要走了吗？”
“嗯。”朵朵点点头，转身往小船走去，眼泪掉在地上，滴在石头上，变成了粉色的光珠，“再见。”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
小船慢慢驶离了断情崖，水朵朵靠在船边，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傲天，眼泪掉得更凶。
手腕的粉色纹路慢慢暗了下去。
可她不后悔，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算永远记不起她，就算永远见不到他，她也不后悔。
陆傲天虽然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可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断情崖下的海水，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粉色鳞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隐隐作疼。
珊瑚婆婆看着水朵朵，叹了口气：“孩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他记起你。”
水朵朵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希望：“什么办法？”
“用你的荧光，照亮他的记忆。”珊瑚婆婆的声音很温柔。
“但这需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你可能会永远变成水母，再也变不回人了。”
水朵朵的眼睛亮了起来，手腕的粉色纹路也亮了起来：“我愿意！就算永远变成水母，我也愿意！”
珊瑚婆婆点点头：“好孩子，那我们回去吧。”
小船慢慢往断情崖驶去，水朵朵靠在船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傲天，心里满是期待。
而断情崖上，陆傲天拿着粉色鳞片，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他总觉得，他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