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程曦中标逆袭

进入十月的尾声，上海的秋天更深了。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人行道上厚厚的一层。
程曦踩着落叶走进公司时，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发生什么。
上午十点，赵明亮的助理过来敲她的工位：“程曦，赵总监让你去一趟大会议室。”
程曦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大会议室？那是开重要会议的地方。她放下手里的笔，整了整衣领，跟着助理走过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愣住了。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有公司的高层，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还有赵明亮坐在主位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赵明亮示意她坐下，然后开口：“程曦，你那个社区图书馆的方案，中标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程曦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刚才顺手带进来的笔记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听见赵明亮在说什么“公益项目”“评审一致通过”“下周开始深化设计”，但她听不太清。她只看见对面几个同事的表情——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眼神复杂。
会是怎么结束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走出会议室时，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旁边有人过来恭喜她，她点头说谢谢，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小声议论着什么，她没去听。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语嫣发的微信：怎么了？中标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中了。
林语嫣秒回：太好了！晚上一起庆祝！
她看着那个感叹号，眼眶突然有点酸。不是想哭，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走到那个社区图书馆的选址地。那是一片老居民区里的空地，四周是六层的老公房，楼下坐着乘凉的老人，跑来跑去的小孩。她站在那里，想象着几个月后，这里会立起一栋小小的建筑，里面有书，有阳光，有来看书的老人和孩子。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调研的时候，是个雨天。她撑着伞，蹲在路边画速写，雨水打湿了裤脚。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下这个项目，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公司还能待多久。但她还是来了，还是画了，还是熬了无数个夜，把方案一稿一稿地改。
天快黑了，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空地的轮廓在暮色里有些模糊，但她知道，它会越来越清晰。
晚上回到出租屋，门一推开，夏桑榆就扑过来抱住她：“恭喜程设计师！”程曦被她抱得踉跄了一下，嘴角却弯起来。林语嫣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也笑了：“快去洗手，今晚加菜。”
餐桌上比平时丰盛得多。夏桑榆特意去买了螃蟹，林语嫣炖了排骨汤，程曦自己都不知道，冰箱里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菜。三人围坐在那张折叠餐桌前，夏桑榆举起杯子：“为程曦干杯！”
林语嫣举杯，程曦也举起来。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桑榆问：“快说说，怎么中的？过程怎么样？”
程曦想了想，从第一次去调研开始讲起。讲那个雨天湿透的裤脚，讲熬夜改方案时困得睁不开眼，讲赵明亮给她提的那些苛刻的意见，讲最后提交方案那天紧张得手抖。她讲得很慢，有些细节自己都记不清了，但夏桑榆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
林语嫣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给她夹菜。等程曦讲完，她开口说：“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的。”
程曦看着她，点点头。
夏桑榆打趣道：“等你以后成了名设计师，可别忘了我们啊。”
程曦笑着说：“怎么会呢，不会的。”
那晚，程曦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盏落地灯，突然说：“一年前，我在天桥上崩溃大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夏桑榆搂住她的肩膀：“以后还会有更多个今天。”
林语嫣点头：“这只是开始。”
手机响了，是池序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中标了，恭喜。她回：你怎么知道？池序说：你之前跟我说过在准备投标。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谢谢你一直记得。
池序秒回：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看着那七个字，嘴角弯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心里暖得像有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