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来乍到，请为梦想开始努力

六月的上海，梧桐叶正绿得发亮。
林语嫣从地铁站出来时，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潮湿。她站在路口看手机导航，屏幕上的箭头转了几圈才定位成功。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简洁的蝴蝶结，下身是藏青色及膝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米色尖头高跟鞋——头发在颈后松松挽着髻，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开，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的脸，眉眼间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这时手机响了，是合租群的消息。她在租房软件上找的房源，两室一厅改的三室，浦东老小区，月租六千五。
群里另外两个人说今天都到上海，于是约好下午六点看房。一个叫程曦，一个叫夏桑榆。她回了“好的”，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
包是大学时买的单肩包，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想着还能再用两年就舍不得换。
林语嫣拖着行李穿过两条马路，拐进一条巷子，那栋老楼才出现在眼前。房屋有六层，外墙爬着稀疏的爬山虎，空调外机滴滴答答滴着水。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和废纸箱，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烟味。林语嫣站在楼下抬头看，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她回头，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正拖着箱子走过来。女孩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T恤，黑色休闲裤，脚上是运动鞋。箱子很大，红色的，上面绑着一床用编织袋裹着的棉被。她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怕棉被掉下来。抬起头时，露出一张圆圆的脸上带着怯意的眼睛。
“你好，你是林语嫣吗？”女孩小声问，声音软软的。
林语嫣点头：“程曦？”
程曦点点头，抿着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拘谨。
两人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女孩还没到。程曦时不时看手机，林语嫣倒是很淡定，靠在墙边看路过的行人。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孩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跑得有些急，刘海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一下子鲜活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跑到两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地铁绕晕了，找了好久。”
林语嫣笑笑摆手，看着她，女孩儿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疏离感，不说话时看着有些冷，但一开口就破了功。“你们好啊！我叫夏桑榆。”
三人一起上楼。楼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过，林语嫣走在最前面，夏桑榆最后。楼梯的扶手上积了一层灰，墙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块，露出下面发霉的墙皮。爬到四楼时，程曦的箱子卡在转角处，她使劲拽，箱子纹丝不动。
夏桑榆在后面帮她抬了一把，笑着说：“你这箱子装了什么啊，这么沉。”
程曦回答道：“衣服，还有些书。”夏桑榆摆摆手说：“我妈还让我带被子，我没带，太重了，直接买一床多省事”
爬到六楼时三人都累喘了。房东已经在门口等着，是个五十多岁的上海阿姨，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睡裙，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到她们，阿姨笑着说：“哟~来啦来啦，快进来看看。”
房子不大，客厅十来平米，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餐桌。三个房间，一个朝南的主卧稍微大点，两个朝北的小房间只有八九平米。地板是旧木头的，走起来吱呀响，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窗台上积着一层灰。厨房里的抽油烟机看着像上个世纪的，灶台上油腻腻的。卫生间更小，洗澡和上厕所只能分开用。
但阳光很好。下午六点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
房东阿姨说：“六千五一个月，押一付三，水电煤网另算。这价钱在浦东不好找了，你们要的话就赶紧定下来。”夏桑榆看了看林语嫣，林语嫣看程曦，程曦低着头不说话。林语嫣开口：“我们商量一下。”阿姨点点头，先下楼了。
三人站在客厅里，沉默了几秒。夏桑榆先开口：“我觉得还行，虽然旧了点，但光线好。”林语嫣点头：“价格也合适，分摊下来一个人不到三千。”程曦小声说：“我没意见。”林语嫣说：“那就定了？”
夏桑榆说：“定了定了。”她看着林语嫣，突然笑了：“咱们这算不算盲婚哑嫁？”林语嫣愣了一下，也笑了：“也算吧。”程曦在旁边也跟着笑了，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睛亮亮的。
后来房东上来，三个人签了合同，付了钱。阿姨把钥匙交给她们，临走时说：“我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就敲门。”三人点头，送走了房东阿姨后，几人开始收拾房间和行李。
晚上七点，三人下楼买生活用品。小区门口有个小超市，东西挺全，林语嫣买了床单被罩，夏桑榆买了洗漱用品，程曦买了盆和衣架。结账时林语嫣看了一眼手机，母亲又发了好几条语音，她没点开，直接划走了。
经过下午的相处三人熟悉了些，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聊天，夏桑榆饿了，几人还没吃晚饭，林语嫣说：“前面有个生煎店，我下午来的时候看到了。”三人拐进那家店，店面不大，放了四五张桌子，老板是本地人，说着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夏桑榆点了两份生煎，林语嫣点了两碗牛肉粉丝汤，程曦抢着付钱，被两人拦下了。
等餐的时候，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夏桑榆看着窗外问道：“你们说，这座城市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林语嫣接话：“或许大家都是来找寻自己的梦想的。”夏桑榆看她：“那你的梦想是什么？”林语嫣笑着说：“变成富婆？这算吗，哈哈哈”夏桑榆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转头问程曦，程曦想了想回答道：“我妈毕业就想让我回去考公务员。”夏桑榆问：“那你回吗？”
程曦摇头：“不回，我不想当公务员。我想做建筑设计师，我的梦想是以后上海能有一座我设计的建筑。”夏桑榆点点头靠在餐椅上一脸认真的说：“我来这儿也是为了我的梦想，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做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的人!”三个人都笑起来，林语嫣举起手里的可乐瓶：“那就为我们的梦想干杯吧！”夏桑榆笑着跟上，程曦愣了一下，也举起来。瓶身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生煎上来，热气腾腾。夏桑榆咬了一口，汤汁溅出来，烫得她直吸气。林语嫣递过去纸巾，笑着说慢点吃。程曦小口咬着，眼眶突然有点红。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北方小城，第一次住进陌生人的房间，第一次和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吃生煎。她想起早上在火车站，母亲红着眼眶送她，父亲站在一旁不说话。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她以为她会害怕，但此刻坐在这里，她们互相谈论着梦想，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吃完饭回去，天已经黑了下来。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一层一层亮起来。爬上六楼，打开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那张旧沙发和折叠餐桌。三个人的行李箱堆在墙角，地上散落着刚买的日用品。林语嫣打开客厅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夏桑榆坐在沙发上，说：“这灯还挺好看的。”林语嫣说：“房东留下的，说可以用。”程曦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是小区的花园，有几个老人在乘凉，远处是高楼的剪影，星星点点亮着灯。
夏桑榆站起来走过去，也往外看，说：“上海真大啊。”林语嫣也走过来，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林语嫣忽然开口：“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夏桑榆说：“不止室友，更是战友。”程曦小声说：“谢谢你们。”两人转头看她，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夏桑榆搂住她的肩膀，说：“谢什么，互相照顾应该的。”林语嫣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
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三个刚认识的女孩。窗外是上海的夜，灯火璀璨，车流不息。她们站在六楼的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有不安，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勇气。
那是她们在上海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