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生死时速
张万霖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老城区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暖暖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围观的居民渐渐散去,脸上的恐慌被释然取代,困扰霖州多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宋渊站在巷口,看着警车驶离视线,紧绷了整整一周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结束了。”刘怡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所有凶手落网,证据齐全,当年的真相也全部还原了。”
宋渊侧过头看她,晨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驱散了之前所有的紧绷与凝重。他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嗯,结束了。多亏了你。”
一句真诚的感谢,让刘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们是搭档,本来就该一起破案。”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巷子里,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从最初的互不信任,到生死关头的彼此托付,这桩横跨五年的案子,不仅让他们还原了真相,更让他们之间多了一份旁人无法替代的默契与信任。
回到市局,会议室里早已一片沸腾。警员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压力与疲惫,在真凶全部落网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局长亲自走进会议室,拍着宋渊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宋渊,这次你们重案组立了大功!短短一周内破获五年悬案,抓获全部嫌疑人,还挖出了当年的非法实验黑幕,全局都为你们骄傲!”
宋渊微微躬身:“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也是刘顾问的侧写帮我们找准了方向。”
他下意识将功劳分给身边的刘怡,目光温柔而坦然。
局长笑着看向刘怡:“刘顾问果然专业过硬,以后市局的大案要案,还要多麻烦你。”
刘怡礼貌颔首:“职责所在,应该的。”
简单的表彰过后,宋渊立刻组织人员整理全部案卷,将林默、张万霖的口供、现场物证、实验记录、证人证言全部归档,移交检察机关,确保案件在法律程序上完美闭环,不给任何人留下翻供的机会。
忙碌一直持续到下午,所有工作终于全部收尾。
技术队队长拿着最后一份报告走进来:“宋队,刘顾问,全部证据核验完毕,U盘里的视频、文件真实有效,与林默口供、现场痕迹完全吻合,可以正式移交。”
宋渊接过报告,签下自己的名字,长长舒了一口气:“辛苦大家了,所有人放假两天,好好休息。”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警员们陆续离开,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宋渊和刘怡两人。
“你也回去休息吧。”宋渊看向她,语气温和,“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你也是。”刘怡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别硬撑,记得补觉。你妹妹肯定也很担心你。”
提到宋暖,宋渊眼底的冷硬彻底融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嗯,我等下就给她打电话,晚上回家吃饭。”
刘怡点点头,拿起背包朝门口走去:“那我先走了,有事情随时联系。”
“好。”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渊才收回目光,瘫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雨夜的废弃车间、生死对决的码头、走投无路的张万霖、终于释怀的刘怡……
五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狂喜,可真正平静下来,心底只剩下安稳与释然。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疯狂响起,铃声急促刺耳,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宋渊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抓起电话:“喂,我是宋渊。”
“宋队!不好了!看守所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看守所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林默刚才在审讯室突然情绪失控,抢夺了狱警的配枪,挟持了一名审讯员,现在躲在审讯室里不肯出来,要求我们立刻放了张万霖,否则就伤人!”
宋渊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到极点:“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人员受伤?”
“就在刚才!审讯员只是受了惊吓,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林默手里有枪,情绪极度不稳定,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稳住他,我马上到!”
宋渊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刚刚落下的帷幕,竟然在这一刻被再次撕开。
他一路狂飙,十分钟就赶到了市看守所。
警戒线早已拉起,大批武警和特警赶到现场,严阵以待。看守所所长看到宋渊,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惨白:“宋队,你可算来了,里面情况太危险了!”
“审讯室位置、结构、林默现在的状态,全部告诉我。”宋渊语气急促,眼神锐利如刀。
“审讯室在三楼最内侧,只有一个门,一扇小窗,林默把审讯员挡在身前,手里握着枪,一直喊着要见张万霖,情绪随时可能崩溃。”所长快速汇报,“我们已经切断了室内电源,只留了一条通风通道。”
宋渊快速观察地形,沉声道:“狙击手到位了吗?”
“已经在对面楼顶就位,但是林默全程躲在人质身后,没有射击角度,强行狙击极容易误伤人质。”
宋渊眉头紧锁。
硬闯不行,狙击不行,谈判是唯一的出路。
“我进去跟他谈。”宋渊当即决定。
“宋队!太危险了!”身边的特警立刻阻拦,“林默现在已经疯了,手里有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宋渊语气坚定,“只有我跟他接触最多,也只有我能稳住他。你们在外围做好准备,一旦我给他创造机会,立刻突击。”
他不顾众人阻拦,脱下防弹衣外的外套,一步步走向审讯室门口。
“林默,是我,宋渊。”宋渊对着门内沉声开口,“你要见张万霖,我可以帮你联系,但你先放了人质,他是无辜的。”
门内传来林默疯狂的嘶吼:“我不信你!让张万霖亲自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张万霖已经被移交检察机关,我没办法立刻带他过来,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放了人质,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宋渊语气平稳,一点点降低林默的戒备,“你挟持无辜的人没有意义,你心里恨的是我,是警方,有什么冲我来。”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审讯室的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林默挟持着审讯员,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疯狂狰狞的眼睛,手里的手枪死死顶在人质的太阳穴上。
“你进来,把门关上,不准耍花样!”林默嘶吼道。
宋渊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审讯室,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林默看着宋渊,眼神疯狂:“我父亲呢?我要见他!你们凭什么抓他!那些人本就该死!”
“你父亲的罪行确凿,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不是你能左右的。”宋渊直视着他,语气冷静而有力,“你从小被他利用,替他杀人,替他顶罪,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从来没有在乎过你,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闭嘴!”林默情绪激动,手枪用力顶了一下人质的头,人质吓得浑身发抖。
宋渊心脏一紧,立刻放缓语气:“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觉得自己是在维护正义,可你用错了方式。你杀的都是无辜的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都是知情人!他们活着就会揭穿我父亲!”林默大吼。
“揭穿不是坏事。”宋渊一步步缓慢靠近,“真相本该被人知道,罪恶本该被惩罚。你父亲的非法实验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不该替他掩盖。”
“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林默彻底失控,猛地抬手,枪口朝着宋渊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宋渊猛地侧身扑倒,同时一脚踹在林默的手腕上。
“砰!”
子弹擦着墙面飞过,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林默的手枪被踹飞,重重落在地上。
宋渊顺势起身,死死将他按在地上,双手反扣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门外的特警听到动静,立刻破门而入,迅速控制住现场,安全解救出人质。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林默被死死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他看着宋渊,眼底只剩下绝望与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特警队员上前将林默押走,人质也被带去检查身体、安抚情绪。
狭小的审讯室里,只剩下宋渊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吹进来,吹散了室内的紧张与压抑。
这一次,所有的疯狂、罪恶、黑暗,终于彻底终结。
再也没有意外,再也没有反转,再也没有悬在头顶的危险。
宋渊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给妹妹宋暖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暖暖,晚上哥回家吃饭,什么都不用忙,我马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