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远走重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幢公寓里走出来的。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
胸口翻涌的痛意，逐渐化作决绝。
我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
这个城市，曾让我觉得是梦想的归宿，如今却成了最沉重的牢笼。
我不愿再在这牢笼里苟延残喘。
这些年，我从不只是她身边那个卑微的小白脸。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我靠自己打拼，投资、做生意，甚至在无人知晓的网络世界里积攒了一笔又一笔财富。
一开始，是因为害怕有一天被抛弃，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慢慢地，那些零零散散的数字，已经足以撑起一个安稳的余生。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也许是心底的一丝倔强，也许是自尊最后的守护。
至少，我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至少，今天离开时，我不必低头。
我走到路口，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将旧的那张卡取了下来。
那张卡，存满了她的号码、她的讯息、她随意打来的每一通电话。
无数个深夜，我握着它，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它只是束缚。
我抬手，把卡狠狠掷进路边的垃圾桶。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胸口一轻。
紧接着，我走进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新的号码，新的开始。
没有她的影子，没有她的打扰。
我点开屏幕，手指一一划过，所有与她相关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微信、电话、邮箱……彻底封锁。
从此，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
第二天清晨，我买了一张机票。
在柜台前，工作人员微笑着问我：“先生，您要去哪儿？”
我愣住了。去哪里？这一刻，心乱如麻。
曾经所有的目标与轨迹，都围绕着她而转。
如今离开，她不再是我的中心，我才猛然发现——我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沉默片刻，我低声说：“皖城吧。”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两个字竟带来一丝释然。
皖城，最西南的地方。
地势偏远，山水清幽，与繁华无关。
那里，远离一切喧嚣。
远离她。
飞机起飞时，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轰鸣声将所有杂念都压下，心口的痛意渐渐化作沉沉的疲倦。
当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倾洒下来，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离开，也可以这样轻松。
抵达皖城时，已是傍晚。
这里没有京城的车水马龙，也没有那种压抑的目光。
山风清冽，江水蜿蜒。
空气里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最淳朴的烟火气。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街口，看着远山被夕阳染成金色，心口忽然安静下来。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挣脱了。
没有她的世界，原来并不是死寂的，反而，更加自由。
我在皖城租下一间临江的小屋。
早晨推开窗，就能看见薄雾在江面上氤氲。
夜晚合上书本，只有虫鸣与风声相伴。
我开始做饭，开始晨跑，开始过一种简单到极致的生活。
没有人嘲笑我小白脸，没有人命令我忍耐。
我只为自己而活。
有时，我仍会梦到她。
梦里，她还是那个高冷骄傲的柳如烟，端着酒杯，眉眼冷艳。
可梦醒之后，我只是轻轻一笑。
她的世界，早已与我无关。
我的人生，从此重新开始。
皖城的月光很亮。
我独自坐在江边，看着水波闪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久违的安宁。
这就是我想要的。
远离伤心之地，抛弃旧日枷锁，重新找回自我。
我轻声喃喃：“柳如烟，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风吹过江面，带走了我的声音，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执念。
柳如烟站在门口，目光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话差点脱口而出。
可高傲如她，终究没有叫住他。
她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被理智压下。
——他不会真的走的。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围绕在她身边，像影子一样存在。
影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他或许只是赌气。
出去几天，最后还是会回来。
到时候，她再随手哄哄，也就过去了。
她冷着脸关上门，逼自己不去多想。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碗彻底凉透的汤。
心头忽然一阵刺痛。
她猛地起身，把杯子“哐”地一声放下。
不，她不能被这种情绪牵绊。
她是柳如烟，是京圈最骄傲的小公主。
她不该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开而动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柳如烟皱起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显。
他换下了昨夜的浴袍，穿着休闲衬衫，气质依旧清俊潇洒。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复杂。
“如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怀念，“好多年了。”
柳如烟怔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冷淡。
“你来做什么？”
陈显眼底闪过一抹情绪，他走进屋，望着熟悉的布置，喃喃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柳如烟冷笑一声，抱臂而立。
“看看？当年订婚前夕，你转身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众人笑柄里。如今多年过去，你一句‘看看’，就想回来？”
陈显神色一僵。
“如烟，我有我的难处……”
“难处？”柳如烟打断他，声音冰冷，“不论什么理由，抛弃就是抛弃。你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别指望我会原谅。”
她步步逼近，眼神锋利：“我柳如烟，从来不会回头。”
陈显沉默了，神色复杂。
“你变了。”他低声道。
“是啊，我变了。”柳如烟冷笑，语气笃定，“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谁都能辜负我，但我不能辜负自己。你既然没能站在我身边，那你就没有资格再走进我的生活。”
她伸出手，指向门口，声音冷厉：“所以，陈显，请你尽早离开。”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陈显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甘，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柳如烟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可很快，她抬起头，目光重新恢复了冷冽。
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不能回头。
哪怕心底隐隐泛起空落，她依旧要保持高傲。
只是，她没有料到——那道走远的背影，这一次，真的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