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真心告白
萧氏集团举办的庆功宴设在城市最高建筑的旋转餐厅，璀璨的水晶灯下，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沈清云穿着一身宝蓝色晚礼服，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接过他递来的香槟，浅浅一笑："有点吵。"
萧执注视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三天前那个在作战室里运筹帷幄的女王，此刻又变回了优雅从容的萧太太。但只有他知道，这副温婉外表下藏着怎样的锋芒。
"今天董事会上，那些老家伙都在打听你。"萧执晃动着酒杯，"王董说，要是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那份形婚协议。"
沈清云抿了一口香槟，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现在知道也不晚。"
"确实不晚。"萧执向前一步，与她并肩站在窗前，"我一直在想，要是没有你，萧氏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萧总过奖了。"她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只是在履行合作协议。"
"合作协议？"萧执轻轻摇头，"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吗？"
沈清云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平静无波："难道不是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宴会厅里传来阵阵笑声，更衬得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我知道你恨我。"萧执突然说。
"恨你？"沈清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萧总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为什么要恨一个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萧执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陌生人？我们结婚已经快一年了。"
"确切地说，是十一个月零三天。"沈清云的语气依然冷静，"距离协议到期，还有二十七天。"
萧执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就这么急着离开？"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她转过身，正面看着他，"萧总，我们都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你需要一个花瓶妻子给你“自由”以及稳定股价，我需要萧太太的身份作为跳板。现在，你的危机解除了，我的事业也步入正轨。这场交易，很公平。"
"公平？"萧执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所以你帮我保住萧氏，只是为了证明这笔交易很公平？"
"不然呢？"沈清云挑眉，"难道萧总觉得，我会对一个把我当成'契约物品'的人产生感情？"
这句话让萧执沉默了。他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是如何冷漠地对待她，如何把她安置在别墅里不闻不问，如何在她需要帮助时袖手旁观。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我希望你明白，从一开始，我就......"
"就被迫接受这场婚姻？"沈清云接过他的话，"我知道。你心系那位海外归来的苏小姐，娶我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危机解除，你可以去找你真正想娶的人了。"
"苏婉婷？"萧执皱眉，"我跟她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萧总不必解释。"沈清云举起酒杯，做出碰杯的姿势，"预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至于我们，好聚好散。"
看着她就要离开，萧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沈清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萧总，请注意场合。"
"去他的场合！"萧执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附近几个宾客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不等她拒绝，他已经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露台。
晚风拂面，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城市灯火在脚下绵延，宛如星河。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萧执松开她的手，靠在栏杆上，"但我必须告诉你，从你在慈善晚宴上用法语和杜邦先生交谈开始，从你在行业峰会上和谢云舒讨论投资开始，我就已经......"
"就开始怀疑我的身份？"沈清云接话，"然后派人调查我？萧总，这些我都知道。"
萧执愣住了："你知道？"
"你的特助周骁确实很专业。"沈清云微微一笑，"但他不知道，他找的那个黑客，恰好是我的人。"
这一刻，萧执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她的局。
"所以你是故意的？"他不敢置信地问，"故意让我怀疑，故意引我上钩？"
"谈不上故意。"沈清云轻抚着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我只是想看看，你需要多久才能发现真相。可惜，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迟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萧执最后的骄傲。他苦笑着摇头："是，我确实很蠢。蠢到把一个珍珠当成鱼目，蠢到差点错过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沈清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萧总，这种话不适合我们之间。"
"那什么话才适合？"萧执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我后悔了？说我不该用那份该死的协议束缚你？说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待你？"
夜风卷起她的裙摆，宝蓝色的丝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萧执的声音低沉下来，"一个曾经把你当成交易对象的人，突然说爱上你了，任谁都不会相信。"
"爱？"沈清云轻轻重复这个字，唇角泛起一丝嘲讽，"萧总，你确定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不是在你需要时才出现的救命稻草，也不是在发现对方价值后才产生的欣赏。爱是......"
"是在每一个看不见你的时刻都在想你。"萧执打断她，"是在明明可以放手却舍不得。是在发现你可能离开时，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会痛得无法呼吸。"
沈清云愣住了。她从未听过萧执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也从未见过他眼中如此赤裸的情感。
"你可能不相信。"萧执自嘲地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清云，当我看着你在会议室里指挥若定，当你用那么冷静的语气分析战局，当你为了萧氏不眠不休......我发现自己早就沦陷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份协议，我们可以作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萧氏的股份，新能源公司的控股权，甚至是我的全部身家，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求你......不要走。"
这一刻，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骄傲。
沈清云注视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许久，她轻声问："如果我还是坚持要离开呢？"
萧执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依然保持着风度："那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清云，请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是一首温柔的情歌。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闪烁，仿佛在为这一刻作证。
沈清云没有立即回答。她转过身，望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有她亲手打造的商业王国正在崛起。
"萧执，"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立'清云资本'吗？"
"为了证明你自己。"他轻声回答。
"不完全是。"她摇摇头，"是为了让所有像我一样的女性明白，婚姻不该是她们唯一的归宿。爱情很美，但自由更珍贵。"
萧执的心沉了下去。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但是，"沈清云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果有人愿意给你自由的同时，也给你平等的爱呢？"
萧执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清云轻轻叹了口气："给我点时间考虑吧。毕竟，我们之间不只是感情问题，还牵扯到太多利益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松口，萧执的眼中立刻燃起希望："好，无论多久，我都等。"
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突然问道："如果我的答案是拒绝，你会动用协议阻止我离开吗？"
"不会。"萧执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我曾经给你的只有束缚，那么现在，我愿意给你全部的自由。即使这意味着......永远失去你。"
沈清云微微动容。这一刻，她终于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真心。
"庆功宴要结束了。"她看了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
萧执点点头，为她拉开露台的门。在踏入宴会厅的前一刻，他轻声说："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都请记住，萧氏永远有你的位置。"
沈清云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萧执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也许，他们之间，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