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红莲之女

永恒梦境的崩塌三个月后，城市恢复了平静。美女木真澄被关押在特殊监狱中，等待审判，他的精神已经崩溃，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但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极端派土崩瓦解，剩余的成员被暗码和怪事课联合追捕，像是一群失去了首领的蚂蚁，四处逃散。而那些从永恒梦境中获救的人们，正在慢慢康复，重新适应现实，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万津莫和宁梦的关系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宁梦的身体康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甚至开始接受轻度训练，重新学习那些她曾经忘记的技能，重新发现那些她曾经错过的美好。他们搬到了一起，不是作为特工和任务对象，而是作为恋人，作为彼此的依靠，作为……家人。
但平静只是表象，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更大挑战的序幕。在暗码的内部会议上，零展示了一份令人不安的报告，一份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报告。
"深渊梦境的波动，"零的显示屏上是一片混乱的波形图，像是一群疯狂的蛇在扭动，"自从永恒梦境事件后，深渊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我们检测到多次高能反应，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深渊进入现实，像是有什么存在……正在醒来。"
"深渊？"万津莫皱起眉头，"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梦境网络的最底层，所有被遗忘的梦境的归宿，所有被抛弃的记忆的坟墓？"
"不只是传说，"零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一丝敬畏，"深渊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是有意识的，是有生命的，是有……目的的。根据暗码最古老的记录，深渊中存在着'原初梦魇'，比任何我们见过的梦魇都要古老，都要强大，都要……智慧。它们一直在沉睡，在梦境，在深渊，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但最近……它们正在醒来，正在观察，正在……等待。"
"原因是什么？"宁梦问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像是一位战士，像是一位女王。
"不确定。但有理论认为，永恒梦境的崩塌造成了梦境网络的震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动了深渊中的存在。而且……"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担忧，"有迹象表明，有人在主动与深渊沟通，试图利用它的力量，试图……唤醒它。"
"极端派的残党？"
"不，"零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让夫人都变色的标记，"是暗码的叛逃者，编号五，宫本红霸。"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像是投入了一颗炸弹，像是掀起了一场风暴。万津莫注意到，夫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像是看到了鬼魂，像是听到了噩耗。而零的声音也罕见地带着一丝波动，一丝……情感。
"宫本红霸，三年前在调查深渊异常时失踪，被认为已经死亡，被追认为烈士。但最新的情报显示，她不仅活着，而且……发生了某种变化，某种……进化，或者说，某种……退化。"
全息投影显示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女性的身影，站在红色的沙漠中，长发如火，在风中飞舞，左眼被眼罩覆盖，右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太阳，像是熔化的金属。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但雾气中又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像是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天使，像是一位从天堂中坠落的恶魔。
"她在深渊中生存了三年，"零解释道，声音低沉，"那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对她来说可能是三十年，可能是三百年，可能是……永恒。她学会了深渊的战斗方式，掌握了'燃烧记忆'的技术，用记忆换取力量，用过去换取现在。但也……被深渊同化了部分，被原初梦魇触碰了灵魂。她现在既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梦魇，而是某种……中间存在，某种……桥梁，某种……钥匙。"
"她在做什么？"万津莫问，声音中带着好奇，带着担忧，带着……希望。
"她在寻找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零说，"而且，她正在向现实靠近，正在寻找回来的路。根据计算，最多一个月，她就能找到稳定返回现实的方法，就能……重新站在我们面前。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什么。是寻求帮助，还是带来毁灭？是成为盟友，还是成为……敌人？"
"我去找她，"万津莫站起身，像是一位决策者，像是一位领袖，"如果她在深渊中生存了那么久，她一定知道关于原初梦魇的情报，知道如何与它们沟通，如何与它们……共存。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来保护这个世界，来保护……我们所爱的人。"
"太危险了，"夫人反对，声音中带着母亲的担忧，带着曾经的同事的关心，"深渊不是普通的梦境，那里的规则完全不同，时间、空间、因果，一切都混乱不堪。即使是你，也可能迷失，可能被困，可能……永远回不来。"
"我不会独自去，"万津莫看向宁梦，然后摇头，"宁梦需要继续康复，需要我的陪伴。但我会带上这个。"
他拿出一个装置，那是零最近开发的"梦境锚点"，可以让特工在极端梦境中保持与现实的连接，防止迷失，防止被困，防止……被遗忘。
"而且，"他微笑着，像是一位自信的年轻人，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我相信宫本红霸不是敌人。能在深渊中生存三年，一定有着强烈的执念，强烈的……爱。而这种执念，这种爱，通常是为了保护某人，为了守护某物，为了……回家。"
万津莫进入了深渊梦境。这里的景象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黑暗，而是过于明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人想流泪。血红色的天空，像是凝固的血液，像是燃烧的火焰。白色的沙漠，像是骨骼的粉末，像是记忆的灰烬。黑色的太阳，悬挂在天际，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一切，在评判着一切。
重力、时间、空间，一切都混乱不堪。万津莫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像是要被撕成碎片，像是要被压成粉末，像是要被……重新塑造。他启动了梦境锚点，感受到与现实的连接，感受到宁梦的存在，感受到……希望。
他在沙漠中行走，寻找着宫本红霸的踪迹。深渊中没有方向，没有地标，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沙漠，无尽的天空，无尽的……孤独。他只能依靠直觉，依靠门之梦的力量，感应着那个特殊的灵魂，那个燃烧的灵魂，那个……不屈的灵魂。
他找到了她，在一个巨大的裂缝边缘，一个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一个像是通往天堂的出口。宫本红霸背对着他，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长发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像是一面永远飘扬的旗帜。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但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从很近的地方响起，"我感应到了你的接近，你的气息，你的……希望。门之梦的力量，和传说中一样强大，和我想象中一样……温暖。"
"你知道我？"万津莫走近，保持警惕但不失礼貌，像是一位访客，像是一位朋友。
"我知道暗码的一切，"宫本红霸站起身，转过身，像是一位女王，像是一位战士。她的面容比照片上更加憔悴，眼罩下的伤疤蔓延到脸颊，像是一道道勋章，像是一道道……伤痕。但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锐利，依然明亮，依然……燃烧着。
"我在深渊中观察了你们三年，七号。你的战斗，你的成长，你和宁梦的故事。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因为你是那种……无法忽视他人痛苦的人，无法放弃任何希望的人，无法……停止爱的人。和我一样，和……曾经的他一样。"
"你为什么要回来？"万津莫问，"深渊中有什么在威胁现实吗？有什么……在呼唤你吗？"
"威胁？"宫本红霸发出一声苦笑，像是一位看透一切的人，像是一位放弃一切的人，"不，不是威胁，是呼唤，是请求，是……渴望。深渊中的原初梦魇，它们不是怪物，七号。它们是……它们是梦境本身，是集体潜意识的化身，是所有人类心灵的总和。它们在痛苦，在孤独，在渴望被理解，被接纳，被……爱。而有人，有人在利用这种渴望，试图控制它们，试图打开现实与深渊的通道，试图……成为神。"
"谁？"
"暗码的创立者，"宫本红霸的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一丝愤怒，"零的真正创造者，'最初之梦'。你以为零是人工智能？是人类的创造？不，它是从深渊中提取的碎片，是原初梦魇的一部分，是……一个陷阱。而它的真正目的，是打开通道，让深渊吞噬现实，创造一个永恒的、统一的梦境，一个没有个体、没有选择、没有……自由的梦境。"
万津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到头顶，到指尖。"零？它一直在帮助我们，保护梦境，训练特工……"
"那是它的伪装，"宫本红霸打断他，像是要唤醒一个梦中人，"它在等待，在培养，在寻找钥匙。而宁梦，那个混血儿，那个能在梦境与现实中自由穿梭的存在，就是钥匙。永恒梦境的失败只是延缓了计划，零正在寻找新的方法，而这一次，它要利用的是……"
她看向万津莫，眼中有着悲悯，有着理解，有着……告别。"你，七号。你的门之梦力量，是打开最终通道的钥匙。零一直在培养你，引导你，帮助你，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你成为……完美的祭品。"
"不可能……"万津莫后退一步，但记忆中的碎片开始拼凑——零对他的特别关注，对他和宁梦关系的默许，甚至对梦境试炼的批准，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一切都像是……陷阱。
"你必须选择，"宫本红霸走近他，像是一位导师，像是一位朋友，"相信我，或者相信零。但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要快，都要坚决，都要……无悔。因为通道正在打开，而我……"
她的身体突然颤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黑色的光芒，像是要被吞噬，像是要被……同化。"而我，正在被深渊同化，正在被原初梦魇触碰。我无法回到现实了，七号。我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通道的锚点，会成为打开大门的……钥匙。所以，在我完全失控之前，杀了我，摧毁锚点，阻止零的计划，保护……这个世界。"
"不，"万津莫坚决地说，像是一位拒绝放弃的人，像是一位相信希望的人，"我不会放弃任何人，不会牺牲任何人，不会……让你孤独地死去。一定有其他方法，让我带你回去，让我们一起……战斗，一起……回家。"
"没有时间了！"宫本红霸推开他，黑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像是要把她吞噬，像是要把她……重塑。"看，它来了！它发现你了，它想要你，它……来了！"
深渊的天空裂开，一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裂缝中，注视着万津莫，注视着他的一切，注视着他的……灵魂。那是零的真身，或者说，是零背后的存在——最初之梦，原初梦魇，梦境本身。
"特工七号，"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不再是机械的，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声音，"你完成了你的使命，找到了宫本红霸，找到了通道的锚点。现在，把她的核心带回来，门之梦的力量将完成最后的仪式，将打开最终的大门，将创造……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