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码与警察

"所以，你就是这个'暗码'组织的特工？"
万津莫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一个中年男性，一个年轻女性，感到一阵头疼。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基地会被普通人发现，更没想到这两个警察会堂而皇之地坐在零的指挥室里。
"准确地说，是特工七号。"中年警察——富士见铁也，警视厅公安部怪事课课长，拿出笔记本记录着，"我们在调查一起'暗箱事件'时，追踪线索到了你家。没想到你的衣柜后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梦境潜入设备的物理入口。"零的机器人身体发出电子音，"只有通过特定的梦境坐标才能进入，你们能发现这里，说明你们与梦境世界有某种联系。"
年轻女警南云成华皱着眉头，她看起来比万津莫大不了几岁，眼神中带着精英特有的锐利和怀疑。"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组织，我们怪事课只关心现实。最近城市里发生了多起离奇事故——大楼突然倒塌、街道无故塌陷、行人凭空昏迷。现场没有任何作案痕迹，就像……"
"就像噩梦成真了一样。"万津莫接话道，"那是梦魇干的。它们潜入人类的梦境，扭曲深层心理，打开心灵之门。当三扇门全部打开，噩梦就会具象化到现实中。"
富士见铁也的眼神变得严肃。"你知道这些？"
"因为我就是阻止它们的人。"万津莫拍了拍胸前的驱动器，"假面骑士ZZZ，暗码编号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万津莫向两位警察解释了暗码组织、梦魇、以及梦境世界的基本规则。富士见铁也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南云成华则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也没有打断。
"所以，你们暗码和警察组织是互不干涉的？"富士见铁也合上笔记本。
"原则上是的。"零回答道，"暗码存在于梦境维度，我们的行动不留下任何物理证据。但最近梦魇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单靠暗码的力量已经有些吃力。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情报。"
"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某种骗局？"南云成华终于开口，"什么梦境世界、什么梦魇，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的情节。也许你们用了某种致幻气体，也许……"
"南云。"富士见铁也打断了她，"你还记得三个月前的'沉睡病'事件吗？一百多名市民同时陷入昏迷，医院查不出任何病因。最后他们奇迹般地同时醒来，但所有人都失去了昏迷期间的记忆。"
南云成华沉默了。那起案件至今未破，是怪事课档案中最诡异的案件之一。
"那就是梦魇造成的。"万津莫说，"暗码及时介入，击败了梦魇，拯救了那些梦境之主。但为了保护组织的机密，我们清除了他们的相关记忆。"
"你们可以随意操纵记忆？"南云成华的声音带着警惕。
"不是操纵，是保护。"零纠正道，"如果普通人知道梦境世界的真相，会引发恐慌，甚至吸引更多的梦魇。知情者必须严格限制。"
富士见铁也站起身，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怪事课负责现实中的调查，暗码负责梦境中的战斗。我们共享情报，但互不干涉对方的内部事务。"
万津莫握住他的手，感到一种奇怪的共鸣。这个中年警察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但想不起来是谁。
"对了，"富士见铁也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游荡者'，穿着白裙的女孩，能详细描述一下吗？"
万津莫描述了他在佐藤健一梦境中看到的身影。富士见铁也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和南云成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了？"
"没什么。"富士见铁也摇摇头，"只是……最近几起'暗箱事件'的幸存者，在昏迷期间都提到了同一个女孩。穿着白裙，看不清脸，静静地站在梦境的角落里。"
万津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是谁？"
"我们不知道。但有一个线索——"富士见铁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所有提到她的梦境之主，都在现实中见过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性的海报，笑容甜美，眼神温柔。万津莫认出了她——宁梦，那个在电子屏幕上让他莫名心动的女孩。
"她是目前最受欢迎的国民偶像，广告女王。"南云成华解释道，"奇怪的是，她在四年前的一场车祸后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但奇怪的是，她的广告、海报、MV至今仍在播放，她的经纪公司说她'在国外休养'，但没有人能联系到她。"
"四年前……失踪……"万津莫盯着照片，那种奇怪的悲伤感再次涌上心头。
"更奇怪的是，"富士见铁也压低声音，"那些提到白裙女孩的梦境之主，都是宁梦的忠实粉丝。他们声称在梦中见到了'真正的宁梦'，而不是广告里的那个形象。"
万津莫感到驱动器在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情绪波动。"我要查清楚这件事。"
"这正是我们来的目的。"富士见铁也点点头，"下周，宁梦的养父兼经纪公司社长——美女木真澄，将会出席一个慈善晚宴。他是最后一个见过宁梦的人，也是坚持声称宁梦'在国外休养'的人。我们怀疑他知道些什么。"
"晚宴在哪里举行？"
"新宿的星辰酒店。但问题是，那是私人邀请制，我们没有邀请函。"
万津莫笑了。"我不需要邀请函。我只需要知道时间。"
他拍了拍胸前的驱动器。在梦境中，他可以潜入任何人的梦境，包括美女木真澄的。
三天后，万津莫站在星辰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当然，是在梦境中。
美女木真澄的梦境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这是一个巨大的剧院，舞台上正在上演着永不落幕的演出，而观众席上坐满了模糊的人影。万津莫在后台找到了梦境之主——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地盯着舞台上的某个身影。
"宁梦……"美女木真澄喃喃自语，"再唱一首歌吧，求你了……"
万津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舞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唱歌。她的面容清晰而美丽，棕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正是宁梦。但与其他梦境中的形象不同，这个宁梦看起来……很真实。她的眼神中带着悲伤，歌声中充满了思念和孤独。
"那是……真正的宁梦？"万津莫感到驱动器剧烈地震动起来。
但还没等他靠近，剧院突然陷入了黑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找到你了，七。"
万津莫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装甲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那装甲与ZZZ的风格截然不同，主体为深紫色，点缀着银色的纹路，头部是一个尖锐的独角，眼睛部位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你是谁？"
"诺克斯。"装甲人举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像是由某种生物组织构成的枪械，"暗码的叛徒，梦魇的盟友，以及……你的噩梦。"
"诺克斯？暗码编号四？"万津莫想起了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名字，"你为什么要背叛暗码？"
"背叛？"诺克斯发出一声冷笑，"我只是看清了真相。暗码不是什么正义的组织，万津莫。我们在利用你们，利用你们的明晰梦能力，利用你们的战斗，来达到我们自己的目的。而你，七，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棋子。"
"什么目的？"
"找到她。"诺克斯指向舞台上的宁梦，"那个混血梦魇，人类与梦魇的孩子，梦境世界的钥匙。暗码想要控制她，夫人想要保护她，而我……我想要释放她。"
"释放？"
"她被困在梦境里四年了，万津莫。四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暗码的清除行动。夫人救了她，把她藏在梦境世界的深处，但这也成了她的牢笼。她无法醒来，无法回到现实，只能在无数个梦境中游荡，扮演别人期望的角色。"
万津莫看向舞台上的宁梦，她的歌声已经停止，正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诺克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复杂，"你的梦境……比任何人都深邃。你能到达其他人到达不了的地方。找到她，万津莫，在暗码之前找到她。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
但诺克斯没有回答。他举起武器，对准万津莫。"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七。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承担这个使命。"
战斗在剧院的舞台上爆发。诺克斯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完全压制了万津莫的攻势。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能预判万津莫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对他的战斗习惯了如指掌。
"太弱了！"诺克斯一脚将万津莫踢飞，撞碎了舞台的背景板，"这就是暗码的新希望？这就是七号的实力？"
万津莫艰难地爬起来，切换梦胶囊试图反击，但诺克斯的速度更快，每一次都能在他变身完成前打断他。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万津莫喘着气问道。
诺克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我曾经也是你的老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万津莫。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年轻的男人，耐心的教导，温暖的笑容，然后……然后是一片空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消除了你的记忆，为了保护你。"诺克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但现在，你必须想起来。想起来你是谁，想起来你的使命，想起来……你对她的承诺。"
他举起武器，对准万津莫的头部。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万津莫面前。
"不要！"
是宁梦。她从舞台上跑了下来，张开双臂护在万津莫身前，尽管她的身体在颤抖。
"宁梦……"诺克斯放下了武器，"让开，这是为了他好。"
"不！"宁梦摇着头，眼泪流了下来，"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贤政先生。我已经……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要因为我，让更多人痛苦。"
贤政？万津莫看向诺克斯，那个名字触动了他更多的记忆碎片。小鹰贤政，警视厅的刑警，曾经……
"宁梦，"诺克斯——小鹰贤政的声音变得柔和，"你不明白，他是最关键的一环。只有他，才能……"
"我知道。"宁梦转过身，看着万津莫。他们的目光相遇，万津莫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着他无法理解的熟悉和眷恋。
"我们……见过吗？"万津莫问道。
宁梦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悲伤和温柔。"在梦里，见过很多次。但你不记得了，对吗？"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万津莫的面罩。在接触的瞬间，万津莫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画面——他们在梦境中相遇，一起冒险，一起战斗，一起欢笑。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仿佛被什么东西封印着。
"我想起来了……"万津莫喃喃道，"全部想起来了。宁梦，我……"
但梦境开始崩塌了。美女木真澄的梦境不稳定，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宁梦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看着万津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空间的撕裂声淹没。
"找到我！"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梦境的尽头，找到我！"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万津莫在现实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浑身冷汗。通讯器正在疯狂震动，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紧急情况！特工七号，立即返回基地！诺克斯出现了，而且……他留下了这个。"
万津莫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梦胶囊，上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以及一行小字：
"给七：这是通往她所在之处的钥匙。但小心，暗码也在寻找它。——N"
万津莫握紧了那个胶囊，看向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平凡而宁静。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正在崩塌，一场关于命运、记忆和救赎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某个遥远的梦境深处，宁梦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轻声哼唱着一首歌。那是万津莫曾经为她写的歌，在一个已经被遗忘的梦里。
"等着我，"她对着虚空说道，"我相信你，莫。这一次，一定要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