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林珠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里，而是躲在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里，指尖冰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好心情像是被突然而来的乌云遮住，一点一点消散，只剩下说不出的委屈和烦躁，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泛红的眼眶里，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钱瑞。这个时间，杨琪琪肯定也在上晚自习，不能打扰她，而爸妈远在家乡，她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唯有钱瑞，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依靠的人。
林珠颤抖着指尖，拨通了钱瑞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通。希望一点点落空，委屈和无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珠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大声哭了出来。
眼泪打湿了袖口，带着刺骨的凉，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哭声也越来越大，却又怕被路过的同学听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发哑，心里的闷堵才稍稍缓解了一些，只是浑身依旧无力，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熟悉的铃声响起，是钱瑞回拨过来的。林珠愣了一下，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喂，小妹妹。”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温润男声，只是今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明显的焦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在实验室忙，没看到你的电话，打了三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珠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发出一声“哇”的大哭声，哭声里满是无助和委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嘈杂的声音，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陪着她，生怕惊扰了她。林珠一边哭，一边偷偷平复情绪，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钱瑞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
钱瑞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偶尔轻轻说一句“没事的，我在”，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像一束光，悄悄照亮了她此刻灰暗的心情。林珠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渐渐止住，嗓子彻底哑得说不出话，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就在林珠以为钱瑞会不耐烦的时候，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他温柔的声音，没有一丝急躁，只有满满的耐心：“小妹妹，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待着听你说；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也在这里陪着你，不挂电话。”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林珠的全身，莫大的安慰和感激，悄悄压过了心底的委屈。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却还是咬着嘴唇，依旧没有开口。她心里很纠结，既想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又怕麻烦钱瑞，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
钱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纠结，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猜测着：“是不是和同学闹矛盾了？还是学习上遇到麻烦了？别怕，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在。”他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试探，没有过分打探，只是一点点引导着，在确定她没有遇到什么恶性事件、没有受伤之后，林珠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着通话，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偶尔的呼吸声。钱瑞偶尔会轻声说几句话，讲一讲实验室里的小事，讲一讲上海的天气，语气轻松又温柔，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林珠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却渐渐觉得心里的闷堵，一点点消散了。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林珠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脑袋也渐渐变得清醒，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让钱瑞陪了这么久，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愧疚，声音沙哑地说：“真抱歉啊，钱瑞，耽误了你这么久，我都没跟你说发生了什么。”
钱瑞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一丝埋怨，反而带着几分心疼：“没事呢，不用道歉。我一看你打了三个电话，又正好是你上晚自习的时间，就知道你肯定遇到不好的事了。”
林珠愣住了，心里暖暖的，眼眶又一次泛红。她没想到，钱瑞竟然记得这么仔细，记得她上晚自习的时间，记得她打了三个电话，记得她的小情绪。这份细心和温柔，让她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谢谢你，钱瑞。”林珠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感激。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钱瑞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快去回宿舍吧，很晚了，好好睡一觉，什么烦心事，等明天醒了，就都好了。”
“嗯，好。”林珠点了点头，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林珠站在原地，晚风轻轻吹着，却不再觉得寒凉，心里暖暖的，满满的都是安全感。她慢慢往宿舍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刚才的委屈和烦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林珠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