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boss的养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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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麻烦找上门

更新时间:2026-03-27 10:49:02 | 字数:2387 字

力量拿回来的头三天,沈九九什么都没干。

她躺在沙发上,把之前没看完的纪录片从头到尾刷了一遍。深海热泉、北极冰川、撒哈拉沙漠、亚马孙雨林——屏幕里的世界很安静,动物们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人在乎这个星球上多了一个曾经毁灭过三个世界的BOSS。

年糕趴在她肚子上,呼噜声稳得像一台老式发动机。萧远坐在椅子上,左手翻着同一本过期杂志,翻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放下了。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

第三天下午,第一个人来了。

他看见萧远,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萧远的肩膀,落在沙发上。

“陛下。”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膝盖弯下去,跪在了门口。

萧远回头看了沈九九一眼。沈九九把纪录片暂停了,坐起来。年糕从她肚子上滑下来,蹲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那个人。

“进来。”沈九九说。

年轻人跪着没动,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哭——是那种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到达目的地的、身体先于精神崩溃的颤抖。

萧远弯腰,用左手把他拉起来。年轻人的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他走进来,站在屋子中央,视线快速地扫了一遍房间——床、桌子、衣柜、窗台上的绿萝、桌上的外卖盒。和萧远三天前做的一模一样。

“第八军团,斥候营,陈小刀。”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番号,声音稳了一些,“奉军团长之令,寻找陛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萧远问。

陈小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碎片,比沈九九在城东找到的那块小得多,只有拇指盖那么大。石头表面有微弱的纹路,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碎片。

“它带我来的。”陈小刀把碎片放在桌上,“我在世界缝隙里走了两年,它一直在发光。三天前,光忽然变强了,指着一个方向。我顺着那个方向走,就找到了这里。”

沈九九看着那块碎片。这是她逸散的遗产之一,比城东那块小得多,能量也微弱得多。但它一直在发光,一直在指引方向——指引那些还活着的人,找到她。

“第八军团还剩多少人?”沈九九问。

陈小刀低下头。“出发的时候,军团还有四百人。我走的时候,剩不到一百。现在——”他没有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先住下。”沈九九说,“萧远,你安排。”

萧远点了点头,带着陈小刀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陈小刀的左腿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沈九九躺回沙发上,年糕重新爬到她肚子上。她按了播放键,北极熊还在浮冰上等着,海豹还是没有出现。

第四天,又来了两个人。

他们跪在门口,额头贴着地面。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他们弯曲的脊背和磨破的鞋底。

“第五军团,斥候营,张横。”

“第五军团,通讯营,林七。”

沈九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第五军团。那是负责通讯和情报的军团,他们能在世界缝隙里传递消息,能在虚空中找到方向。能把他们打成这样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进来。”

那天下午,沈九九的出租屋变成了一个临时收容所。萧远把地铺让给了陈小刀,自己坐在椅子上。张横和林七坐在地上,靠着墙。叶无双从对面搬了一箱矿泉水过来,放在门口,又回去泡奶茶了。

第五天,来了四个人。第六天,来了七个。到了第七天,沈九九的房间里已经塞不下了。

走廊里坐满了人,楼梯口也坐着人,207的林小萌下班回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以为走错了楼。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一群奇装异服、满身伤痕的人坐在走廊里,有的人在闭目养神,有的人在低声说话,有的人在啃萧远发的手电筒电池——他们以为那是吃的。

“九姐——”林小萌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一种微妙的颤抖,“这些人是谁?”

“亲戚。”沈九九说。

林小萌看了看那些人的衣服——有的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外套,有的穿着用树皮和草绳编的东西,有的身上裹着不知道从哪个世界带来的兽皮。她沉默了三秒。

“你家亲戚挺多的。”林小萌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嗯。”

萧远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楼下便利店买的,里面是面包和矿泉水。他蹲下来,一个一个地发,每人一个面包一瓶水。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袋子里只剩一个面包了,他把那个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口袋里,一半递给那个人。

沈九九看着他。萧远的右肩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这次是林七帮他换的,比之前包得还好。他的气色比一周前好多了,眼窝不陷了,嘴唇也不裂了。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累。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完整的觉了。

“萧远。”沈九九叫他。

“安排他们住下来。”沈九九说,“找王富贵,多租几间房。钱我来出。”

萧远愣了一下。“九姐,您——”

“我说过,我退休了。”沈九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但这不意味着我要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留下来,在这里生活。这个世界够大,多养几十个人没问题。”

萧远看着她,眼眶红了。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沈九九回到屋里,躺回沙发上。年糕爬到她肚子上,呼噜声很轻。桌上,那块拇指盖大小的石头碎片在月光里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平静,像在聊家常。有人在笑——很轻的笑声,像很久没有笑过,已经忘了怎么笑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九九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备注名是“赵铁柱”:“九姐,楼下多了好多生面孔。要不要我去看着点?”

沈九九打了几个字:“不用。是自己人。”

赵铁柱秒回了一个“收到”,又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沈九九把手机扣在桌上。年糕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响着,走廊里有人在轻轻咳嗽,窗外有虫子在叫。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曲,不和谐,但很热闹。

走廊里,萧远把最后半个面包塞进嘴里,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右肩隐隐作痛,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不是笑,是一种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对面,陈小刀已经靠着墙睡着了。他的左腿伸直了,膝盖不再弯着,呼吸很沉,很稳。梦里不知道在走哪条路,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像在握什么东西。

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摇了一整夜,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