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找上门的完美合约对象
第二天林清也提前十分钟站在了街角咖啡馆门口。
春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这家原木风咖啡馆是她之前来过的，装修妥帖舒服，换做平时她一定会掏出手机拍设素材，可此刻她搭在玻璃门把手上的指尖，却带着几分犹豫。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暖融融的咖啡香混着黄油烘焙的香气扑面而来，轻柔的音乐刚好盖过邻桌的交谈，不会吵得人头疼。林清也选了个靠窗的双人卡座，既能看清门口，又有足够的私密感，刚坐下就收到了唐晓的消息：“稳住！查证件！别被帅哥脸骗了！合约发你微信了，一条一条核对！”
她弯了弯嘴角收起手机，跟服务员点了杯三分糖热可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休闲西装，内搭白T恤和烟灰色牛仔裤，长卷发松松披在肩上，化了薄妆遮住熬夜的青黑，得体又不刻意。
两点整，门口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清也下意识抬眼，呼吸莫名顿了半拍。
门口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间一块极简的机械表，没有多余装饰。他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干净温和，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克制的气场，却又不会显得死板。
他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林清也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抬步走了过来，脚步很稳，落地无声，带着一种常年身处严谨环境里养出来的沉稳气场。
林清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请问是林清也小姐吗？我是沈则言。”男人在卡座边停下，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温和，礼貌得恰到好处。
“是我，您好，请坐。”林清也定了定神，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看着他在对面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连鬓角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见过不少外形出众的甲方和合作方，却很少有人能把“斯文”和“疏离”平衡得这么好，像一本装帧精致的专业书，看着温和，却自带不容轻易冒犯的边界感。
服务员过来点单，沈则言接过菜单，先看向她：“你点过了吗？”
“点了热可可，您随意就好。”
“一杯冰美式，谢谢。”他递回菜单时，还跟服务员道了声谢，这份藏在细节里的礼貌，和她前三天遇到的那些一上来就油腻摆谱的男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林清也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刚想开口说正事，沈则言已经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林小姐，这是我的相关证件，你可以先看一下。”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之前可能遇到了不少不靠谱的人，提前准备了这些，对我们双方都负责。”
林清也愣了一下，打开文件袋，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惊讶。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着：市中心三甲医院的工作证，红色封皮印着医院logo，口腔科副主任医师——这家医院她再熟悉不过，半年前唐晓种牙，就是在这里，当时还拉着她陪了整整一下午。
些外文件袋里还有一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逾期记录的个人征信报告，甚至连无犯罪记录证明都一并带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把所有能证明自己靠谱程度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完美得像按着她的招募帖量身定制的一样。
“沈医生，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林清也把资料整理好推回去，语气里带着没缓过来的惊讶。
沈则言接过文件袋放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冰美式的杯壁，水珠打湿了他的指尖，他却像没察觉一样，语气依旧平稳：“签合约是大事，严谨一点总归没错。我的需求很简单，医院的人才保障房，只有已婚或者与女友合租满一年的在职员工才能申请。我奶奶有慢阻肺，要来城里长期养病，老小区没电梯、环境吵，这套房子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的话说得清清楚楚，逻辑通顺，连申请的截止日期、需要的材料细节都简单提了两句，完全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林清也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散了，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把自己的需求说得明明白白：“我的需求帖子里写得很清楚，我爸妈催婚催得紧，每周都安排相亲，甚至要过来盯着我，我需要一个男朋友，只在周末、他们查岗或者家庭聚会的时候扮演一下，平时互不干涉私生活，不谈感情，不动真心，合约到期一拍两散。”
“我明白。”沈则言点了点头，甚至主动补充了细节，“如果需要见家长或者参加亲友聚会，你提前跟我说，我会做好功课，绝对不穿帮。日常非必要不联系，不打探对方隐私，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这些我完全认同。”
他的话刚好踩中了林清也所有的需求点，连她没考虑到的细节都提前想到了。前三天还在对着一堆奇葩私信崩溃的她，此刻居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荒诞感，顺利得像做梦一样。
她拿出手机，点开唐晓刚发过来的《周末限定合租协议》PDF，把屏幕转向沈则言：“我闺蜜是律师，拟了这份合约，权责要求都写得很清楚，我们一起核对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现在就可以改。”
“好。”沈则言凑过来看屏幕，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林清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雪松味的洗衣液香气，干净不刺鼻。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则言看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往下翻，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全程只提了两处修改：一处是把“违约方赔付3个月房租”改成“双方违约赔付金额一致”，另一处补充了“亲密接触仅限牵手、挽胳膊等基础动作，双方均有权拒绝任何越界行为”，每一处都合情合理，没有半分偏袒自己。
林清也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两人核对完所有条款都没有异议，找前台借了打印机，把合约打印了两份。
白纸黑字的合约放在桌面上，林清也拿起笔，指尖微微发颤，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有终于不用应付相亲的释然，也有对这份离谱合约的荒诞感，活了26年，她居然真的和一个刚认识一小时的男人，签了一份情侣合租合约。
她签完把笔递过去，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快速收回了手，空气里莫名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沈则言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工整有力，笔锋利落，签下“沈则言”三个字的时候，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两份合约，一人一份，签字画押，即刻生效。
“合作愉快，林小姐。”沈则言把属于她的那份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合作愉快，沈医生。”林清也接过合约，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悬了好几天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简单聊了几句后续注意事项，沈则言接了个医院的电话，说是有紧急会诊需要马上回去。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他停下脚步，认真跟她说：“后续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除了手术时间，我都会尽快回复。”
“好，麻烦你了。”林清也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向路边停着的车，白衬衫的背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直到车开远了，才收回目光。
她捏着合约站在梧桐树下，给唐晓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成了！人挺靠谱，我终于不用应付我妈的相亲了！”
电话那头的唐晓疯狂八卦，林清也笑着应付，挂了电话，阳光落在脸上，她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而她不知道的是，刚开出路口的车里，沈则言把车停在路边，拿出了手机。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相册里藏了半年的照片——医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落下来，长发女生蹲在地上，笑着给哭闹的小朋友画简笔画，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正是林清也。照片的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林清也。
沈则言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笑脸，镜片后的目光，是刚才在咖啡馆里从未展露过的温柔。他找了她半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场看似是林清也走投无路的招募，从来都不是她单方面的权宜之计，是他蓄谋已久的，终于得偿所愿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