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捉奸反击
北风卷着黄土,刮得人脸生疼。
朱锦鲤把蓝布头巾系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今天,她要去“收货”——收朱章的口供,也收江红梅的命。
昨天晚上,还在城里上学的朱章被江红梅托人叫了回来。
朱锦鲤在赵老师家吃晚饭回家那樟木箱,房间里几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有至于门口的人听完了全过程也没人知道。
“弟,这能行吗?那贱人已经骗了我们几张大团结了。”
“放心吧姐,我是谁,明天你就负责一定要让朱锦鲤路过竹竿巷,我找几个人蹲在那里,到时不管到了哪个乡,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总是招人唾弃的。咔~呸!”椅子上的朱章说着还不忘吐口痰,鞋子一扭,融进地面。
.......
“原来是靠山回来了呀,我说呢,哼,雕虫小技。你们既然还不知道收敛,那我就要你们的命来咯。”
锦鲤笑笑,悄悄溜回房间,将屋里能带走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次日清早
“妈的,那日照三杆猪都知道起床吃饭了,就那猪都不如。”
江红梅一盆水泼到园中枣树下,见西厢房里还没有动静,想到兰香哭红的眼就来气。
“妈~,这大清早的,不吉利。虽然断了关系,但是.....我去叫妹妹。”朱兰香赶紧作势捂住江红梅。
“妹妹,你醒了吗?虽然说你和婶断了关系,我们还是好姐妹的,对吗?”朱兰香轻叩房门,凑进说道。
“我靠!这一家子是树脱皮了打杆杆都不害臊的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锦鲤翻个身,自己是真的不想理她。
“那有娘生没娘养的死妮子贱的慌,一天天的死皮赖脸,好吃懒做,狼心狗肺的骚货。”屋里没动静,江红梅手上瓷盆用力撇在地上,哐当声都没静下来,人就冲到厢房门口。
房门呼的一下打开,接水而至。
朱兰香在门旁边,躲过一劫,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江红梅就没这么好运。
“朱!锦!鲤!”
“骂丧婆,叫你祖宗干什么?”朱锦鲤学者江红梅那甩盆的气势,有些破旧的陶瓷盆滚到院里。
“妈!你先回去,我和妹妹说点事情。”朱兰香嫌弃的推了推江红梅。
“妹妹,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朱兰香探头望了一下房内。”妹妹,要不我们进去说?”
“不行,不方便。”锦鲤整个人出了房间,带上房间门,上了锁。
朱兰香嘴角抽粗,“妹妹,你这是要出去呀?”
“嗯,我要去赵老师家找慧家拿点下乡的东西。”将钥匙放进口袋,锦鲤真诚的望向朱兰香。
心:“嘿,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时间开始。”
“妹妹,之前的事情是有些误会,我想有必要再说清楚。”
“误会!?”
“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和妈的计划,后面我也确实准备去体检,但是前一晚又高烧,才推迟。我也没有想过要抢你的工位.....”面前的人说着还擦擦空气眼泪。
锦鲤上前用衣袖用力的擦干净朱兰香的眼泪。“切,眼睛水都不掉几颗,差评。”
“姐姐,我自己知道了,我也不会和你生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为人我肯定是了解的。你也不要伤心了。我没几天就要下乡了,我们也要早点把东西准备完。”
朱兰香喜笑颜开,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妹妹谢谢你,你说的对,我已经说过婶婶她们了。哦!对了,妹妹我等会要去体检,但是我很想那竹竿巷旁边一家的桂花霜,反正也在去赵老师家的路上,你...我给你给钱。”兰香连忙从口袋套出钱,一把放进朱锦鲤的口袋。
“姐,你知道干哈,我们的感情,真的是。哎呀,那你等着,我绝对给你挑个上好的。”说着锦鲤双手插兜离开。
和朱海断绝关系的事情还是赵慧先知道,然后告诉周芸,周芸心疼孩子,想着下乡也没几天了,就招呼着朱锦鲤白天就来自家吃饭。
早早吃过晚饭后,天刚蒙蒙黑,锦鲤就赶着回家。路过店面时,还挑了一盒较好的桂花霜。
“马上要到竹竿巷口了,啊啊啊,好紧张,想想有点刺激。啊啊!!!!”锦鲤哼着杰伦的双节棍,两个小辫子在空气中还荡着。
果不其然,巷口晃着三四个人影,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麻袋,像一群等食的野狗。
锦鲤站在风口,把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脚步却故意踩得重,石板路“哒哒”脆响。
“来了!”
低低的男声刚落,一股劣质烟味顺着风扑过来。
锦鲤手指在兜里攥紧——那里有一截晒干的辣椒,待会儿只要往朱章脸上一扬,足够他哭爹喊娘。
可她没有急着掏,而是继续往前走,像在自家庭院散步。
一步、两步…… 第三步落下,麻袋兜头罩下!
按住!剥她衣服!看她还敢不敢欺负我姐!”
朱章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劈叉。
锦鲤被人反剪双手,按在墙上,粗糙的砖面磨得脸颊生疼。
她却没喊,只压低嗓子:“朱章?是你!”
“少装蒜!”朱章凑近,酒气混着葱味喷在她脸上,“你害香香姐下乡,我就让你在这巷子里当破鞋!回头找人到处一话,李家村也不要你!”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你敢!”锦鲤挣扎,声音却透着“慌乱”,“我要喊人了!”
“喊?风这么大,谁听得见?”朱章怪笑,伸手去扯她头巾。
就是现在!
锦鲤猛地抬腿,膝盖撞上他小腹,趁他弯腰,一把辣椒粉撒出去。
“啊——”朱章惨叫,双手捂眼,眼泪鼻涕齐下。
小混混们愣神的工夫,巷口突然亮起几束手电光,白得刺眼。
“不许动!妇联的!”
赵致远老师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六个臂戴“街道妇联”红箍的大婶,手里拎着擀面杖、火钳,甚至还有一个提着夜壶。
手电光下,朱章满脸通红,眼睛肿成一条缝,活像被揍熟的虾。
“赵老师,他们……他们要脱我衣服,呜呜呜呜”锦鲤扑到带头的一个妇女怀里,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赵致远脸色铁青,一把将朱章从地上拎起来:“畜生!她可是你姐,你们这群畜生,知法犯法!”
朱章还在揉眼,嘴里不干不净:“老东西少管闲事!我教训我姐——”
“姐?”妇联主任李婶子冷笑,“朱家户口本我昨天刚看过,朱锦鲤是户主朱海亲生,你朱章是江红梅带过来的拖油瓶!算什么姐弟?”
一句话,像耳光抽在朱章脸上,他顿时蔫了。
小混混们见势不妙,想溜,被大婶们围成一圈,擀面杖敲得震天响。
“说!谁指使的?”
“是朱章!他说给我们一人五斤粮票,拍了照再请我们喝羊汤!”
最瘦的小子先怂了,跪地求饶。
口供到手,赵致远朝锦鲤递了个眼色。
锦鲤会意,抹了把眼泪,声音仍带着“后怕”:“李婶子,麻烦……您等会送我回家,我怕朱章他妈……江红梅她……”
“怕啥?今天就把事挑明!”李婶子一拍大腿,“走!找江红梅去!让街坊们都听听,后娘养的到底多黑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红星胡同走。
大风卷着尘土,吹得妇联旗子“猎猎”作响,像一面出征的幡。
锦鲤被护在中间,手背上的血痕在路灯下红得刺目。
她却悄悄攥紧兜里那截麻绳——待会儿,还得再紧一扣。
拐进胡同口,风忽然小了。
前面就是朱家青砖院墙,门灯却破天荒亮着,橘黄光晕在风里摇晃,像悬在头顶的灯笼。
李婶子抬手示意大家噤声,自己上前一步,刚要拍门——
屋里传出声音。
先是一声女人娇笑,紧跟着男人低喘,木板床“吱呀”节奏分明,混着江红梅软糯的嗔怪:“轻点……死鬼,不要急,那姓朱的去厂里了,过两天才回来……等会别让孩子看见了...”
“怕啥?那都是老子的孩子,说到头还要叫我一声爸……”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熟悉的烟嗓。
李婶子抬在半空的手,僵住。
大婶们面面相觑,瞬间都红了脸,又气又兴奋。
朱章“愣”在原地,像被雷劈,嘴唇直哆嗦:“那……那是我妈的声音?”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后七八个女人听得清清楚楚。
“开门!街道妇联!”
李婶子终于回神,抡起拳头砸得门环震天响。
屋里顿时死寂,接着是一阵慌乱脚步。
“快!裤子!”江红梅声音发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快把后窗打开!!”男人低吼。
锦鲤哪能让他跑?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一个劲的抵住后窗,同时大喊:“来人哪!抓流氓!”
朱章闻声,,眼睛还肿着,却本能地去护他妈:“你们干啥?私闯民宅!”
“小畜生,滚一边去!”李婶子拎起夜壶,“哐”地砸在朱章脚边,尿骚味混着寒风,熏得人作呕。
前后门都被妇联堵住,屋里灯“啪”地灭了。
赵致远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三节手电,一跃上墙头,白光直照窗户:“江红梅!再不开门,算你抗拒改造!”
终于,门闩“咔啦”一声,开了一条缝。
江红梅披头散发,棉袄扣子错扣,露出半截红毛衣,脸上残粉像面具龟裂。
她身后,男人低着头,皮带还拎在手里,竟是——
街道搬运队的孙大旺,有名的光棍,平日里见谁都点头哈腰。
“好啊!偷人偷到革委会家属院!”李婶子气得直抖,一把揪住孙大旺耳朵,“送派出所!”
江红梅扑过来要抢人,被几个大婶按在门槛上,棉袄后襟撕破一块,露出白花花的腰。
她嚎啕大哭:“冤枉!是这小蹄子害我!她故意引你们来——”
锦鲤红着眼眶,声音却坚定:“妈,您要是嫌我爸没本事,可以离婚,为啥……为啥要这样羞辱他?”
一句“妈”,一句“离婚”,像两记耳光,左右开弓。
围观街坊越聚越多,有人朝院里吐唾沫,有人指指点点:
“怪不得朱家丫头被逼下乡,原来后娘偷人!”
“听说俩孩子都不是老朱的种,啧啧,绿帽子戴到脖子根!”
朱章想趁乱溜,被赵致远一把扣住肩膀:“你也别走!教唆流氓、迫害知青,罪加一等!”
大风再起,吹得人群衣角猎猎。
锦鲤站在院中央,背脊笔直,像一株削薄的竹。
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张脸,冷白冷白,照得人间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