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意外怀孕
郭家正房的窗棂透进斑驳日影,像谁在地板上撒了一把碎金。
朱锦鲤坐在软垫木椅上,手里捧着郭苑递来的热茶,茶是红糖姜茶,甜里带辣,暖得她指尖微微发汗。
对面,郭苑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倚在绣了鸳鸯的靠枕上,正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
"乡下春天是不是特别好看?一大片油菜花,黄得晃眼?"
锦鲤笑,声音不高,却带着田野的辽阔:"是啊,风一吹,像给大地铺了层金缎子,蜜蜂嗡嗡飞,看着心里就敞亮。"
"那……春耕累不累?我听说要天没亮就下地?"
"累是累,可大家说说笑笑,汗水落在土里,反倒踏实。"
两人一搭一搭聊着,郭苑手里还在不停地织着毛衣。看看手,看看锦鲤。
她的眸子里闪着好奇,停下来事,有温柔的抚一下隆起的肚子,仿佛要把乡下的风声、雨声、蛙声,都通过锦鲤的嘴,讲给腹里的孩子听。
正聊得热火,院门"吱呀"一声响,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郭香回来了,前两次见面总是匆匆忙忙,锦鲤都还没有仔细的去留意她。
透过开着的窗子向园中望去,园中走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一件藏青色呢子外套剪裁得体,头发用发网低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里提着铝制饭盒,饭盒边缘磕得有些发白,却擦得锃亮,那是国营饭店的"公家伙食"。
刚进外屋,目光便落在一家上的红色围巾上,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纹:"苑苑,家里来客人了?"
郭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妈,你回来了,咱家来客人了,你猜猜谁来了?"
“谁来了呀,看把你高兴的样。”声音由远及近,里屋的房帘被扒开。
锦鲤起身,浅浅鞠了一躬,声音清朗:"郭婶,冒昧打扰。"
郭香站门口一愣,看着面前想自己问候的姑娘。“朱妹子!!这是你,你今儿咋上我家来了?是村里有啥事了吗?”
......
几句寒暄,闲聊也进入了主题,“郭婶,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来找你。”说着她已掀开脚边的柳条篮,揭开湿毛巾——
一簇簇新鲜的平菇露出来,菌盖淡灰,边缘微卷,像一把把刚收拢的小伞; 菌肉肥厚,带着晨露的湿润,散着淡淡的甜香,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郭香愣住,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脸上全是惊讶、不可置信。 她快步上前,拿起一朵平菇对着窗光细看,菌肉透亮,像一块温润的玉。
"这……这是平菇?看着成色,比饭店供的还好!"她惊叹,"我亲自跑采购这两年,都没见过这么肥的菇!锦鲤妹子,你这是从哪来的呀?"
锦鲤顺势解释:"这是我自个儿试着种的平菇,也不知道着成不成。“
“成呀,这个咋还能不成能。”另一边的郭苑也接上话了,”妈,不是我说,这比那院里的里老头子卖给我们的好多了。“
郭香放下手里的平菇,扶郭苑坐上炕,“锦鲤妹子,这可真是你种的呀?”
”我用玉米棒子加草灰种的,简单,还能收三五茬。"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种子难买,我托了大城市的亲戚才弄来一点点。"
郭香眸光闪动,像算盘珠噼啪落下:"你懂种植?还会别的?"
"会一点。"锦鲤谦逊地笑,"我是想继续种,但又怕后面中多了,没地去,想到城里可能需求多,就来找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郭苑先插嘴:"妈,您不是老抱怨供菜的老百姓变价厉害?要不?"
“不行,这几家供菜的现在都成一伙了,跟那蜜蜂,蚂蚁一样,团的很。”郭香明白郭苑的意思,但是自己要考虑的是一整个国营饭店,不敢铤而走险。
“婶,我们村可不止我种的菜好,其他人种的菜都好,您上次买的萝卜白菜都是村里种的。真的,您相信我,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先去我们李家村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郭香沉吟片刻,抬眼定定看向锦鲤:"成!明儿一早,我随你去村里走一趟。要是真成,以后你种多少,饭店收多少!"
午后,锦鲤吃过郭家热情的午饭,红烧肉、清蒸鱼、白米饭,油水足得让她胃里暖烘烘。
她揣着张玉莲写给南方父母的信,先奔邮局。
柜台前,她仔细贴上邮票,把信塞进邮筒,"咚"一声轻响,像给远方亲人递去一声平安。
随后,她去了供销社,把张寡妇托买的富强粉、红糖、肥皂,一一买好; 又自掏腰包,多买了几块水果糖、一包"大前门",这是给郭香路上抽的,也是她求人办事的"小敲门砖"。
傍晚,她回到郭家。
郭苑挺着大肚子,早早给她收拾好客房——
一张实木床,被褥崭新,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盆说不上名字的植物,绿得喜人。
锦鲤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褥子上,听着院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声,竟有些恍惚——
仿佛一夜之间,她从土坯炕跳到了软床,从黑土地跳到了青砖地
熄了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像给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锦鲤翻了个身,盘算着要是事成了自己后面又怎么走。
月光渐渐西斜,春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泥土味,也带着未知前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