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柳茹的秘密

柳茹果然又来了。

而且不只是第二天，是天天来。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福来饭馆门口，板着脸，端着架子，一副“本小姐是来赏脸”的表情。但每次坐下来就吃个不停，一碗接一碗，连阿福都看出来了——

“掌柜的，这柳姑娘嘴上说凑合，每次都把锅底都喝干净了。”

沈丝丝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别得罪客人。”

但她心里也好奇。柳茹一个京城来的贵女，放着那么多好东西不吃，天天往她这个破店里跑，到底图什么？

这天下午，柳茹吃完最后一碗，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丝丝。

“沈姑娘，你做的菜，是谁教的？”

沈丝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柳茹明显不信，“你一个县城里的小饭馆掌柜，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柳姑娘觉得有问题？”沈丝丝不卑不亢地反问。

柳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家里有个厨子，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她声音低了下去，“他做的菜，跟你做的不太一样，但有一种东西是一样的。”

“什么？”

“用心。那个厨子后来被赶走了，因为我娘嫌他太贵。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用心的菜。”

沈丝丝沉默了。

“直到吃了你的火锅。”柳茹抬起头，看着她，“沈姑娘，你知道为什么我天天来吗？”

“因为好吃？”

“不只是好吃。”柳茹摇摇头，“是因为你的菜里有一种东西——那种‘我想把最好的味道给你’的劲儿。我很多年没吃到过这种感觉了。”

这姑娘，嘴硬心软，其实是个性情中人。

“柳姑娘要是喜欢，以后天天来，我给你打折。”

“不用。”柳茹恢复高冷，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本小姐不缺钱。”

她站起来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我听说王胖子最近在找人，好像在憋什么坏。”

“找什么人？”

“好像是城外的泼皮。”柳茹压低声音，“你要小心。”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沈丝丝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

阿福凑过来，脸色发白：“掌柜的，王胖子要找人搞咱们？”

沈丝丝没说话，心里盘算着。

王胖子断了她的货没成功，肯定不甘心。要是真找泼皮来闹事，确实麻烦。

“阿福，这几天多留个心眼。看到可疑的人，马上告诉我。”

阿福使劲点头。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傍晚时分，沈丝丝正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她推门一看，几个醉醺醺的汉子站在门口，其中一个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招牌。

“沈丝丝！出来！”

阿福吓得躲到柜台后面，沈丝丝却不慌不忙地走出来。

“几位有什么事？”

“什么事？”领头的汉子打了个酒嗝，“听说你这里火锅不错，哥几个来尝尝。怎么着，不欢迎？”

沈丝丝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街上的泼皮。不用说，肯定是王胖子花钱雇来的。

“欢迎。不过今天打烊了，明天请早。”

“打烊？”领头的汉子冷笑一声，“老子今天就要吃！不给吃，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他一挥手，几个泼皮就要往店里冲。

沈丝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说：“几位想清楚，这里是赵德禄赵老爷罩着的。你们要是不怕，尽管进来。”

领头的汉子脚步一顿。

赵德禄的名号在临川城还是很管用的。几个泼皮面面相觑，有点犹豫。

“少拿赵老爷吓唬人！”领头的汉子硬着头皮说，“赵老爷还能天天护着你？”

“那你可以试试。”沈丝丝靠在门框上，不慌不忙，“不过我提醒你，赵老爷昨天刚办了玉卡，五百两银子。你要是把他的火锅店砸了，你猜他会不会找你算账？”

几个泼皮的脸色变了。

五百两银子，够买他们几条命了。领头的汉子咽了咽口水，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算你狠！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阿福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腿还在抖：“掌柜的，你刚才不怕吗？”

“怕什么？”沈丝丝把被踹翻的招牌扶起来，“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人喜欢你，就有人恨你。怕也没用。”

她把招牌擦干净，重新挂好。

“不过王胖子这一招倒是提醒我了。”她转头看着阿福，“咱们得找个靠山。”

“靠山？找谁？”

沈丝丝想了想：“赵德禄。他在临川城有头有脸，又是咱们的玉卡会员。请他当靠山，最合适。”

“可是赵老爷会答应吗？”

“会，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她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酒——这是她前两天用土法酿的米酒，加了桂花和蜂蜜，香气扑鼻。

“明天一早，去赵府送酒。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阿福接过酒坛，忍不住问：“掌柜的，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啊？”

“多着呢，你慢慢看。”

她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小县城的饭馆老板？

“阿福，明天把分店的计划提前。”

“提前？为啥？”

“因为王胖子这一闹，说明他急了。”沈丝丝回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他越急，咱们就越要快。等分店开起来，他就彻底没戏了。”

那个上辈子把餐饮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