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邻里的期待与压力
杨规冲进教学楼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
他攥着还在隐隐发烫的左眼，快步溜进教室后门，刚把书包塞进桌洞，前排的同桌就转头递来张纸条：“张阿姨刚才来教室找你，说炖了鸡汤，让你下晚自习去她家拿。”
杨规指尖一顿，心里泛起股复杂的滋味。
张阿姨是住在他家对门的邻居，丈夫早逝，独子去年高考失利去了专科，打那以后，就把楼里唯一的重点生杨规当成了精神寄托。每天的“考学追问”和时不时的“爱心加餐”，成了杨规甩不掉的压力。
“你们凡人的人情往来真麻烦。”左眼传来轻微的酸胀感，“眼球”的声音带着疲惫，还夹杂着能量流动的紊乱波动，“我这力量刚恢复到一半，刚才在工坊消耗太大，现在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失控。”
晚自习的铃响过后，杨规强打精神翻开数学试卷，可眼前的函数图像总在晃动。
左眼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团温热的气流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都透着急切——得赶在张阿姨上门前溜回家，不然又要被缠上半小时。
可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张阿姨拎着保温桶站在路灯下，藏青色的外套上沾着些许白霜。“小规可算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保温桶的盖子没盖严，浓郁的鸡汤香气顺着缝隙飘出来，“快，阿姨给你炖了当归枸杞鸡汤，补脑子的！”
杨规下意识想躲，却被张阿姨一把抓住胳膊。
她的手粗糙却有力，攥得杨规胳膊发紧：“跟阿姨回家，趁热喝！你不知道，今天楼下老王还问我呢，说‘咱们楼的状元郎这回肯定稳上清北’，我跟他拍着胸脯保证，说你绝对没问题！”
“张阿姨，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晚自习留了好多卷子……”杨规试图抽回胳膊，语气带着讨好，“鸡汤我明天再喝行不行？”
“写作业也不差这半小时！”张阿姨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自家方向拽，保温桶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来，烫得杨规手腕发红，“你是咱们楼唯一的重点生，不像我家那个没出息的，你必须考清北！到时候阿姨给你挂横幅，让全小区都知道咱们楼出了状元！”
“能不能别老提清北……”杨规的声音透着无奈，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股热流要冲破眼皮。
“眼球”的惊呼声在脑海里响起：“糟了！能量乱流控制不住了！”
张阿姨正絮絮叨叨地说着“清北毕业后好找工作”，突然顿住话头，伸手就要去摸杨规的眼睛：“小规，你左眼怎么红了？跟兔子眼似的！是不是生病了？”
杨规慌忙偏头躲开，抬手捂住左眼：“没事没事，就是最近熬夜刷题，得了结膜炎，滴点眼药水就好。”
他能感觉到眼球表面滚烫，眼尾的余光瞥见窗玻璃里的自己——左眼眼白布满红血丝，金色竖纹在虹膜边缘若隐若现，再晚一秒就暴露了。
“结膜炎哪能这么红？”张阿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就去拿墙上的外套，“不行，阿姨带你去医院！这节骨眼可不能生病，耽误了高考怎么办？我跟你说，上次我家亲戚就是……”
“真不用！”杨规急中生智，从书包里翻出瓶之前买的人工泪液，拧开盖子往眼睛里滴了两滴，“您看，我带着眼药水呢，医生说熬夜引起的，休息两天就好。要是去医院，来回折腾耽误写作业，反而得不偿失。”
他故意挤出个疲惫的笑容，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张阿姨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那行，鸡汤趁热喝，明天我再给你炖排骨。记住，别熬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清北还等着你呢！”
杨规连声应着，拎着保温桶快步逃回自家楼道。刚掏出钥匙，就看见张阿姨在楼下转身时，口袋里掉出张白色传单——传单上印着的螺旋纹路，和他上次触发“迷雾小巷”副本的那张一模一样！
“那传单……”“眼球”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之前的空间锚点图案一样！这老太太有问题？”
杨规弯腰捡起传单，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没有熟悉的空间拉扯感，倒像是普通的广告传单。他正想细看，张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规，捡着啥了？是不是阿姨掉的？”
“没什么，张阿姨，是张废纸！”杨规慌忙把传单塞进裤兜，打开门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的瞬间，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在地板上投下道斜影，左眼的酸胀感还没消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泛着幽蓝的光：
【检测到游客异常状态被非乐园人员察觉，身份暴露风险等级：中。触发紧急任务，需在1小时内进入副本“诡异集市”。任务奖励：时间代币1小时，精神稳定药剂（微型）。失败惩罚：乐园标记在现实中短暂显现，持续10分钟。】
“该死，都怪我。”“眼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左眼传来阵温和的暖意，像是有轻柔的气流包裹着眼球：
“我刚才能量紊乱没控制住，给你添乱了。我现在释放点安神波动，帮你稳住精神，副本里我尽量少消耗能量。”
杨规靠在门后，疲惫地闭上眼。
保温桶还在手里冒着热气，鸡汤的香气混着左眼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到书桌前，把保温桶放在桌角，掏出裤兜里的传单——传单背面印着“乐园体验券”的小字，和他第一次拿到的那张，除了纹路位置稍有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张阿姨怎么会有这种传单？”杨规摩挲着传单上的纹路，心里疑窦丛生。左眼的安神波动越来越明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开始跳动：59分47秒。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点开乐园界面。熟悉的螺旋纹路在桌面浮现，带着轻微的眩晕感，杨规的身影渐渐融入纹路中。
书桌的台灯下，那碗鸡汤还在冒着热气，桌角的传单被风吹得轻轻翻动，露出背面“蚀骨族招募”的模糊字样，只是杨规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