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怀,止念为灵
星光落怀,止念为灵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5381 字

第十三章:秘密揭穿,季行止惊悔

更新时间:2026-04-28 09:28:39 | 字数:3682 字

她以为睡一觉就能好起来。

可事与愿违,现实从来不会顺着她的期望走。

凌晨三点,谢灵被一阵剧痛惊醒。这次的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钝痛,而是尖锐得仿佛要撕裂身体的绞痛,从胃部蔓延开,席卷了整个腹部。她蜷缩着身子,冷汗浸透了睡衣,咬着牙强忍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想伸手去拿床头的胃药,一阵恶心却猛地涌上来,她侧身呕出一口暗红的液体,瞬间染脏了洁白的床单。

是血。

又一次。

谢灵盯着枕边的血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哥哥发现。她挣扎着爬起来,刚走到浴室,又吐了一次血。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也陷了下去。她冲掉血迹,简单擦了擦脸,却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瓷砖的寒意与胃里灼烧般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许知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许知柚接了,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却依旧温柔:“灵灵?”

“知柚,”谢灵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许知柚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谢灵很少听到的紧张:“你在家等着,别动!我马上过去,姜玥那边我也打电话通知,你别挂电话。”

谢灵没有挂,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地上,听着许知柚匆忙联系姜玥的声音。她闭着眼,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海上的一叶扁舟,被浪头推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死死抓着手中这根唯一的线。

许知柚赶到时,谢灵已经换好了衣服,用毯子盖住了床单上的血迹。她倚在卧室门边,嘴唇上涂了点口红,试图掩盖脸上的苍白。许知柚一见到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腰,拎起包就带她往外走。姜玥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她看到谢灵的样子,声音发颤:“快上车,我联系了私立医院,不用排队。”

谢灵没有力气拒绝,被两人扶上车后座,闭着眼急促地呼吸。姜玥见状,立刻加速往医院开去。私立医院的急诊室很安静,医生一看到谢灵的脸色,立刻安排了检查。一番折腾后,她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表情凝重:“病人有严重的胃溃疡病史,胃黏膜大面积损伤,这次是急性胃出血。虽然出血量不算大,但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引发穿孔。我问一下,她以前有过胃出血的情况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知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玥已经开口了:“有。”

“什么时候?”

“五年前。”姜玥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也是胃出血,当时没住多久院,但医生说胃黏膜受损严重,需要长期好好养护。”

医生皱了皱眉,在病历上快速写了几笔,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谢灵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手背上的点滴一滴滴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知柚坐在床边,握着谢灵没扎针的那只手,静静地看着她。

姜玥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忍不下去了。”

许知柚抬头看向她。

“五年前,她为了那个人喝到胃出血,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我忍了。五年后她回来了,不争不抢,什么都不说,就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可那个林欣和孟瑶还要往死里逼她。”姜玥转过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掉泪——她就是这样,越生气越不会哭,“昨天那个游戏,你看到了吗?轮盘每次都转到灵灵,每次都逼她喝酒,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搞鬼?林欣的手机一直在响,你以为是谁在给她发消息?”

许知柚没有说话,只是把谢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不管了。”姜玥的声音忽然拔高,“我要去找季行止,把五年前的事全都告诉他。我要让他知道,当年他那句‘只把她当妹妹’,把谢灵害成了什么样子。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姜玥。”

谢灵的声音突然从床上传来,很轻,却异常清晰。

姜玥猛地愣住。

谢灵不让姜玥告诉季行止自己胃出血的事,只说这与他无关,不愿用自己的狼狈换他半分愧疚。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姜玥和许知柚满心难过地看着她,谢灵则静静躺着,闭着眼似在休息。她们谁也没察觉,病房的门其实没关严。

走廊上,季行止正倚墙站着,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昨夜谢灵从他面前离开后,他便开着车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徘徊,脑海里反复浮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最后,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谢家医疗账户绑定的私立医院外——远远就看见姜玥的车停在急诊楼门口,许知柚正扶着脸色惨白、睡衣上还沾着暗红痕迹的谢灵往里走。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们走进诊室,随后独自走到病房走廊的尽头,倚着墙,指尖攥着那杯渐渐凉透的咖啡。

他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医生的问诊、姜玥压不住的怒火、谢灵带着恳求的辩解。

五年前。

胃出血。

因为他。

“他只是拒绝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不是他的错。”

“别让我的狼狈,变成他的负担。”

季行止只觉得心口像被冰刺狠狠扎入,站在阴影里的他,眼底那层冰封般的平静瞬间碎裂。五年前,谢灵曾来他书房道谢,说有些事再努力也无果。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她打断——她只说了句“我接受了”便转身离去。他一直以为那是场平静的告别,却不知她出门后在雨里站了很久,当晚就喝到胃出血,躺在病床上还反复叮嘱身边人:别告诉季行止。

五年了,她竟瞒了他整整五年。

他以为这些年一切都平静无波,她却独自在异乡的深夜里吞咽着委屈;他以为她只是去见了世面,她却在地球另一端吃尽了苦头,从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长成了如今不再回头的模样。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在办公室里品茶看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深夜偶尔想起她,也只当她是闹了场小脾气。看着手里凉透的咖啡,他指尖微微发颤——作为季家继承人,他从未在人前失态,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他猛地扔掉咖啡杯,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缝看见谢灵苍白地躺着,许知柚握着她的手,姜玥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发颤。他缓缓搭上了门把手。

迟疑了三秒。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许知柚、姜玥和谢灵同时看向门口——季行止穿着昨天那件大衣,头发微乱,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他神情看似平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绪,无视姜玥投来的质问目光,只牢牢盯着病床上的谢灵,缓步走向床边。

“出去。”谢灵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冰冷。

那不是愤怒的冰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的冷漠是对外的保护色,而她的冷,是在心里筑了五年的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季行止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病床上的谢灵,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儿声音。他是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掌权人,从未在谈判桌上输过,此刻面对这个躺在床上的女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连一句“对不起”都轻得像鸿毛,根本承载不起这五年的亏欠。

说“我不知道”?太无耻了。

说“我会补偿你”?太侮辱人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灵灵。”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谢灵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陈述,不是客套,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恳求她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谢灵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涟漪。

“季行止,你走吧。”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说过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季行止站在原地,声音低沉沙哑。他像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想提起五年前的事,却被谢灵打断。她淡淡地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们早就互不相欠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季行止心上——这意味着,她已将他彻底从自己的生活里剔除了。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平静地表示会安排好她住院的一切事宜,却被谢灵冷淡拒绝,说自有家人朋友照料。

一旁的姜玥再也忍不住,红着眼上前一步,质问他:过去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又何必来献殷勤?每一个问题都像耳光,狠狠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辩解。

因为无话可说。

“姜玥,别说了。”许知柚站起来,走到姜玥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再看向季行止时,语气是三个人里最温和的,却也最有分量,“季行止,你今天先回去吧。灵灵现在需要休息,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等她好一点,如“果你还有话想说,到时候再说。”

季行止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病床上的谢灵——不知何时,她又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用这细微的动作,无声宣告这场对话的终结。

终于,他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阖上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望向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空荡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他闭上眼,姜玥的诘问便在脑海中尖锐地回响:“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那时,他在开会、签合同、精算着每一笔利润。他曾笃定一切安好——她不过是出了趟远门,时间还长,她总会回来,永远是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可小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不再追了。

她独自走过了漫长的路,摔倒、流血、忍受疼痛,始终没有唤过他的名字。

因为她早已知晓,他不会来。

季行止的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从掌心蔓延开,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他说不清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比商场上输掉任何一场战役,都更令人窒息难捱。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光——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