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巷暖阳
第二章:高铁上的回忆
第二天林墨参加完林晓的毕业典礼后就要返程,林建国想让女儿多住一阵,但被林墨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
而后,林墨踏上返程的路途。
林墨把纸箱搬上返程高铁。
列车启动的刹那,她竟生出一种越狱般的轻松——短短一天,比加班一个月还累。
邻座小孩哭闹,母亲轻声哄:”看窗外,花开了好多。”
又是月季。
林墨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布料陈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味——母亲的味道。
记忆像被按下播放键:十岁那年,母亲牵着她在站台买糖葫芦,父亲高高举起烤红薯,热气模糊了眼镜。
画面温暖得近乎残忍。
她打开日记,纸页脆得像秋蝶,一触就碎。
“墨墨今天学会系鞋带,奖励她一块奶糖。”
“建国说要带我们去看海,等他暑假有空。”
……
翻到七月,字迹戛然而止,三页被齐齐撕掉,最后一行停在:”建国,我放心不下墨墨,要是——”
要是什么?
林墨指尖发凉,耳边响起列车穿过隧道的呼啸,像童年深夜里的哭喊,被铁轨拉长、再吞没。
……
手机震了一下,林晓发来语音:”姐,爸今天没吃晚饭,说你是不是还怪他……”
背景音里,有林建国咳嗽的声音。
林墨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不知道这个”嗯”算回答,还是算逃避。
……
下午三点,高铁到站。
林墨把纸箱扛回出租屋,门一关,像关上一道闸门,把”家”的潮水挡在外头。
可箱子静静躺在地板,像一块拒绝被淹没的礁石。
她蹲下来,再次掀开盖子——
一张泛黄药方飘出,落在脚边。
字迹潦草,却盖着”市立医院”红章,落款日期是她十岁生日前一周。
林墨把药方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复查心脏,勿劳累。”
心脏?
她从未听母亲提过。
……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像一排守夜的哨兵。
林墨把药方夹进日记,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带回了一枚引线,而真相藏在看不见的深处,正嗤嗤冒着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