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统计结果
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展开。
林辰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先盯着最基础的返回结构。
接口已经被他撬开了一点。
不大，但足够用了。
他很清楚一件事——
这种系统，一旦有入口，就不可能只出一个问题。
他先做了一件最简单的事。
查询“成绩修改记录”。
不是页面上那种简单显示，而是直接请求后台日志接口。
第一次，请求失败。
权限不足。
林辰没有意外。
这种接口，本来就不该被普通账号访问。
他重新调整参数，把验证字段做了一个伪造。
第二次。
返回延迟了一秒。
然后——
数据出来了。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一条记录。
而是一整页。
他滚动了一下。
又一页。
再一页。
密密麻麻。
每一条都很简单：
学号、课程、修改前分数、修改后分数、操作账号、时间。
林辰没有第一时间看自己的。
而是扫了一眼整体。
几秒后，他的手停住了。
这不是偶发。
这是——
批量操作。
他把筛选条件改成课程名。
选中自己那门课。
列表瞬间缩小。
但依旧不止一条。
林辰一行一行看下去。
“72 → 61”
“65 → 60”
“68 → 59”
“74 → 62”
每一条，都不是简单的调整。
而是——
往下压。
而且压得很有规律。
大部分人，都卡在60附近。
甚至有几个人，直接被压到59。
林辰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针对他。
这是——
一整批人。
他继续往下翻。
终于，在中间某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学号。
原始分数：78
最终分数：59
操作时间：23:12
操作账号：zhiyuan.zhou
林辰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
不需要推测。
不需要怀疑。
就是他。
周志远。
李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床上探头下来，“你还没睡？”
林辰没回头，“你下来一下。”
李涛愣了一下，还是爬了下来。
“你看这个。”
屏幕被转过去。
李涛盯着那一页数据，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越看脸色越不对。
“这……这么多？”
林辰点头，“不止我一个。”
李涛往下翻了两下，“全是被改分的？”
“而且是统一往下压。”
李涛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离谱了。”
林辰没有说话。
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看这个账号。”他指了一下操作栏。
李涛凑近，“zhiyuan.zhou……这不就是——”
“周志远。”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涛吸了一口气，“那这不是实锤了吗？”
“算一半。”林辰说。
“还一半？”
“能证明他改了分。”林辰语气很冷静，“但还不能证明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涛愣了一下，“你还要查？”
林辰点头。
“这不是已经够了吗？直接举报啊。”李涛有点激动。
林辰摇头，“现在举报，只会变成一件小事。”
“什么意思？”
“他可以说评分调整。”林辰看着屏幕，“可以说批改误差，可以说系统问题。”
李涛皱眉，“那你想怎么做？”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页面往上拉了一点。
重新看了一遍数据结构。
“你有没有觉得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这些记录……太干净了。”
李涛没听懂。
林辰继续说：“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什么意思？”
“没有审批记录，没有备注，没有理由。”林辰轻声说，“就像是——”
他停了一下。
“有人可以直接改。”
李涛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是说……他权限不正常？”
“或者说——系统本身有问题。”
林辰重新打开另一个接口。
这一次，他不查成绩。
而是查权限。
请求发出去。
返回结果很快出来。
一堆角色字段。
管理员、教务、教师……
林辰筛选了一下“周志远”的账号。
权限列表展开。
李涛看不太懂，但能感觉不对劲。
“这权限……是不是有点多？”
林辰点头，“多得不正常。”
一个普通任课老师，不应该拥有直接修改最终成绩的权限。
更不应该——
没有任何限制。
“那就是说……”李涛咽了口口水，“系统本来就能这么干？”
“或者有人给了他权限。”
林辰的声音很轻。
但这句话，比刚才更重。
如果只是老师个人行为，那问题还在控制范围内。
但如果是权限问题——
那就意味着，这个系统本身就是“开着门”的。
谁都可以进。
谁都可以动。
李涛沉默了很久。
“那这事……是不是有点大了？”
林辰没有否认。
他重新看向那一页修改记录。
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
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们先把这些东西存下来。”
“全部？”
“全部。”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只要不改数据，就只是读取。”林辰语气很平，“而且——”
他停了一下。
“他们应该不知道这里能被看到。”
李涛没再说什么。
他已经有点跟不上林辰的节奏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挂科。
而是——
要出事了。
林辰开始导出数据。
一条条记录被打包。
时间、学号、分数变化、操作人……
全部整理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别的。
只是把这些东西，安安静静存好。
等一切完成，他才关掉页面。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李涛看着他，“接下来呢？”
林辰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让更多人知道。”
李涛一愣，“你是说……发出去？”
林辰点头。
“但直接发，别人会信吗？”李涛有点犹豫。
“不会全信。”林辰很坦然，“但会有人开始怀疑。”
“然后呢？”
“然后事情就压不住了。”
李涛看着他，忽然有点陌生。
这种冷静，不像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
早就想好了。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他忍不住问。
林辰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从看到59那一刻。”
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一点。
“这件事，就不可能小。”
宿舍灯已经关了。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
林辰重新打开一个文档。
开始写第一份整理说明。
不是举报信。
而是——
证据说明。
条理、数据、截图、逻辑。
一点点往上堆。
他写得很慢。
但很稳。
李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打算用真名吗？”
林辰停了一下。
然后摇头。
“不用。”
“那你怎么保证有人看？”
林辰笑了一下。
很淡。
“只要东西够真。”
“总会有人看的。”
他没有再多说。
继续敲键盘。
一行一行文字落下。
像是在把一件事情，从混乱变成证据。
从个人，变成公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三点。
第一份整理，终于完成。
林辰看了一眼。
没有修改。
直接保存。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
鼠标停在发送键上。
没有立刻点下去。
李涛的呼吸都慢了一点。
他忽然有种感觉——
这一点下去。
事情就真的不一样了。
林辰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屏幕。
几秒后。
他轻轻说了一句：
“先让水动起来。”
鼠标落下。
发送。
页面刷新。
没有任何提示音。
但两个人都很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了。
林辰关掉页面。
没有再继续操作。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像是暂时停下来。
但李涛知道。
这不是结束。
只是——
下一步的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
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