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决绝离婚,挣脱枷锁
婉卿陪着明漪站在沈家门口,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烟味、霉味和空酒瓶酸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敬尧翘着二郎腿坐在陈旧的木沙发上,烟灰缸里堆满烟蒂,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收拾的空酒瓶。
看见她们,他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吸了口烟:“又来闹什么?”
明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
“沈敬尧,我们离婚。”
“离婚?”
沈敬尧猛地抬眼,把烟蒂狠狠摁在茶几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你疯了?”
“我想离开你,开启新的生活。”
明漪攥紧了手里的绣料,指尖掐进掌心,“你赌博、家暴,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也得过!”
沈敬尧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扯明漪的胳膊:
“我告诉你苏明漪,嫁进我沈家,生是我沈家人,死是我沈家鬼,想离婚?没门!”
婉卿早有防备,一把挡在明漪身前,抬手死死攥住沈敬尧的手腕。
她听力不好,却最懂察言观色,沈敬尧眼底的暴戾她看得真切,另一只手悄悄比了个 “别过来” 的手势,示意明漪往后退。
“你个聋子哑巴也敢拦我?”
沈敬尧用力甩胳膊,却没甩开婉卿的手,他被彻底激怒,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凶狠得能淬出毒。
“你们敢跟我提离婚?信不信我杀了你全家!苏婉卿,还有你那死老太婆,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明漪吓得浑身发颤,往婉卿身后缩了缩。
婉卿却没退,眼神坚定地盯着沈敬尧,指尖在他手腕上用力,仿佛在说 “你敢试”。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 “砰” 的一声,沈家的木门被直接推开。
赵虎子带着五六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码头力夫走了进来,个个身材壮实,腰杆挺直,往门口一站就自带威慑力。
“沈敬尧,你挺能耐啊,威胁女人算什么本事?”
赵虎子嗓门粗哑,一进门就把手里的文件袋狠狠摔在茶几上。文件袋散开,一叠照片和几张纸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沈敬尧瞥见照片,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他在赌场里抽烟、掷骰子、跟人争执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连他醉醺醺眯眼的模样都没落下。
还有几张纸上,是邻居们的亲笔证词,字字句句都写着他如何家暴明漪。
“你…… 你敢阴我?”
沈敬尧的声音发颤,眼神慌乱地瞟着那些证据,又看向门口虎视眈眈的力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得无影无踪。
“阴你怎么了?”
赵虎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家暴、赌博,桩桩件件都够你喝一壶。今天这离婚协议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这些东西直接送公安局,让你蹲大牢去!你签了,咱们的账也一笔勾销,且你不得找她们的麻烦。”
力夫们纷纷往前站了站,有人悄悄攥起拳头,眼神警惕地盯着沈敬尧。
沈敬尧看着那些证据,又看看眼前的阵仗,又想了想那笔债务,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话。
婉卿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和笔,放在茶几上,指了指签名的地方,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沈敬尧盯着协议书看了半天,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拿起笔时,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咬着牙签完名,狠狠将笔扔在桌上,满脸不甘却无可奈何。
明漪看着那张签好的协议书,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掉泪。
她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里面正是那块缠枝莲被面边角料,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着这段糟糕婚姻里仅存的一点温暖。
“走。”
婉卿轻轻拍了拍明漪的肩,用手势说。
姐妹俩并肩走出沈家大门,秋风迎面吹来,拂起明漪的头发。
她回头看了眼这座困住自己一年多的房子,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婉卿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以后我要靠自己。”
沈敬尧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阴狠得吓人,却因忌惮赵虎子和那些力夫,始终没敢往前迈一步。
巷口有街坊偷偷围观,看到他蔫蔫的模样,有人悄悄议论 “早该离了”,他听见后狠狠瞪了一眼,却没敢发作。
赵虎子带着力夫跟在姐妹俩身后,送她们到巷口。
他拍了拍婉卿的肩,粗声却靠谱地说:“以后有事吱声,码头的弟兄们都能搭把手。”
婉卿转头,给赵虎子比了个“多谢”的手势,随即又转身回了家,片刻后拿着一个小木盒和之前绣好的船帆绣品出来。
她先把绣品递过去,又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件精巧的银饰,是她特意找的首饰。
婉卿抬手指了指首饰,又指了指赵虎子,然后用指尖在自己掌心比划着,眼神诚恳:
你为我们,把沈砚洺的债务免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这些首饰你拿着,就算是我先还一点心意,剩下的我以后再慢慢补。
赵虎子接过绣品,瞥见木盒里的首饰,连忙摆手,咧嘴笑了笑:“谢啥,咱是盟友,这点小事算不得啥恩情。”
他把木盒推回给婉卿,语气爽朗,“这首饰你快收回去,我一个大老粗用不上。再说了,欠债免了就是免了,不用还。往后咱盟友的情分处得更好才是正经事,等你绣坊生意做大了,可别忘了带上我分杯羹就行。”
婉卿看着赵虎子真诚的模样,没再坚持,收起木盒,又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赵虎子又叮嘱道:“最近别单独走这条巷,不安全。要是真遇上事,就往码头方向去,那片有我的人,能照应你。”
说完,他吩咐身边一个力夫在巷口多守半小时,确认没异常后,才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